圣墟世界!
荒天帝孤立于时空之上,身影由亿万滴血液凝聚而成,随时光的流转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沉浮。
他凝视着天幕中帝江的讲解,那双洞察万古的眼睛,愈发显得凝重、深沉。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他可以将自己化作亿万分身,散落在时光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查找归途。
然而,他的分身终究是他本身,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力量的投影。
那么,那些大罗的“小号”呢?
他们具备独立的个性和经历。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回忆起自己的真正来历。
他们可以潜伏数千年,与你共生死,共患难,直到关键时刻被本尊“唤醒”,给你致命一击。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手段可以用来嫁祸他人,颠倒是非黑白。
荒天帝不禁想起了自己所面对的那些诡异的始祖。
如果这些始祖,也使用了这种手段,在仙域、界海——
甚至自己亲近的朋友之间,安插了这样的“小号”……
这一念,令他心头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种无声无息的渗透,从内而外的瓦解,远比任何正面敌人的进攻要可怕万倍。
“好手段,好一个大罗棋局。”
荒天帝低语着。
他尤如看到了另一条全新而充满险象环生的道路,这条路通向更高的境界。
那九场惊天动地的“切磋”已经结束。
罗睺等人的化身与祖巫们心照不宣地各自后退。
接着,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
消失在广场上,显然是各自前往查找更大的机缘去了。
偌大的广场,只剩下风曦一人,仍然站在原地,怔怔发呆。
帝江的话尤如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大罗的阳谋,诸天的棋局,罗睺的下注,帝江的期许……
这一切,对他这个刚诞生三天的“萌新”来说,实在是过于沉重,甚至有些……让人震撼。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里,是为了响应巫族的召唤,为人道而战,直面妖族的挑战。
然而现在他才意识到,所谓的巫妖大战——
或许不过是那更宏大的棋局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真正的战场,远在棋盘之外。
而棋盘之外,万物皆为蝼蚁。
他不愿当那蝼蚁,更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大道书库……”
风曦抬起头,望向那座被无尽大道符文笼罩的古老石殿,眼神从茫然变得愈加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阴谋与算计,多少波澜壮阔的棋局。
想要不被淹没,唯一的选择,便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翻转这张棋盘!
他迈开步伐,朝着那座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殿堂,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此时。
风曦从那座名为“大道书库”的古殿中步出时,外界的岁月早已轮转百年。
百载时光,于凡人而言足以生老病死,而于踏入真仙境的他,不过眨眼之间。
然而,这短短百年所得的震撼与领悟,却远胜他在无尽轮回中所历的亿万劫。
那座书库中,无术法,无秘典,唯有一部部沉睡的历史。
从混沌初裂,盘古开天,身化乾坤;到三千魔神血染星河,再至龙凤麒麟三族的初劫……
一幕幕亘古秘史,自尘封的岁月深处浮现,以最真实与最恢弘的姿态在他眼前徐徐铺展。
他这才彻悟:所谓巫妖大战,不过是纪元浪潮下的微尘。
在那浩瀚如渊的洪荒舞台上,命运的丝线早被无数隐匿于时光之外的手掌所牵引。
那一刻,他也终于懂了帝江祖巫所言“阳谋”与“棋局”的真正可怖。
——当你以为自己在拼死争斗时,其实只是某位棋手手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这份认知令风曦心神震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渺小,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执念。
他要变强!
并非为称尊,并非为永生,而是为了——
有朝一日,能坐在棋盘的另一侧,而非沦为被随时舍弃的落子。
正当他打算寻一处静地闭关,将这百年所得彻底融入道心之时——
一道温和却庄严的意志自虚空降临。
是——后土娘娘。
“风曦,随我与帝江兄长,同赴出使之行。”
当他被带到盘古神城的出征广场时,整个人几乎呆立当场。
他曾设想过祖巫出行的场面,或是裂空而行,一步跨越混沌寰宇;
或是御使古老战车,震荡九天十地。
但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
——广场之上,一架由混沌神金与世界树之干炼制的无上战车悬浮虚空。
九条祖龙之魂,吐息翻腾,气息堪比大罗金仙,拉挽着那座战车。
后土娘娘与帝江祖巫并肩而立,他们的真身降临此界,无需散发威压——
整片时空便已为之静止,万法规则在他们周身温顺盘绕,尤如家畜。
而那,仅仅只是开始。
以战车为心,亿万方阵铺展至混沌深处,从盘古神城直延无垠虚海。
每一名士兵皆披玄金战甲,以先天庚金铸就,手持曾斩魔神的血戈。
他们的身躯坚若神铁,蕴含着无穷爆裂的力道。
更令风曦呼吸停滞的,是那遍布每一具身躯的气息——
不灭,不朽,万劫不磨的……金仙道韵!
数十亿!
整整数十亿尊金仙!
在外界无数大千世界中,一尊金仙,便是镇压一方的开创祖师,足以承载一个纪元的气运。
可此刻,他们却只是……仪仗兵。
而在这些方阵最前方,伫立着一尊尊伟岸身影。
他看到了那三头六臂,与祝融并肩搏杀的“蚩”;
看到了那手执巨斧,能斩断时光长河的“刑”;
他们此刻皆收敛锋芒,与数百位同样气息深邃的大巫一同肃立。
每一位大巫身上,都流转着亘古不灭的光辉,那是——大罗之韵!
以金仙为卒,以大罗为将!
何等底蕴!何等恐怖!何等奢华的阵容!
“还愣着作甚?”
帝江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的位子,在那。”
他指向那九条祖龙之魂后的车辕。
风曦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驾车?”
“否则呢?”帝江理所当然地说道,“后土妹妹言你心性不错,正好带你见识见识。能替我等御辇——是你的荣耀。”
风曦已分不清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他木然走上前,双手握住那由世界树枝干编织的缰绳。
触感的瞬间,他仿佛抓住的不是缰绳,而是亿万个世界的生灭轮回。
“坐稳。”
后土娘娘轻声开口,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势。
“启程!”
九祖龙咆哮,震荡混沌,战车随之激活,离盘古神城而去。
亿万金仙,数百大罗,整齐踏步,那阵势让混沌海沸腾翻滚!
他们未走任何传送信道,只以最霸道的姿态,横贯诸天万界的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