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冰冷刺骨的水潭之中,水位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上涨,已然没过了谢卓颜的脖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潭水的冰冷与呛意。
陆寒看着被巨石死死压住裙角的谢卓颜,心中满是焦急与决绝,他手上早已被粗糙的石头磨破,鲜血混着潭水,在水中晕染开来。
“绝对不能放弃!”陆寒在心中怒吼着,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潜入没过头顶的水中,在浑浊的潭水里摸索着,双手不断地触碰着周围的一切,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具。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根长长的铁管,那铁管在水中显得格外冰冷,表面还带着铁锈的粗糙感。
陆寒心中一喜,他用力将铁管从水底拔了出来,溅起一片水花。
他将铁管一端插入巨石底部的缝隙之中,然后寻找着一个合适的支点。
他在潭底找到了一块较大的石头,将铁管架在上面,开始运用杠杆原理撬动巨石。
他的双脚用力蹬着潭底,双手死死地压在铁管的另一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随着他不断地用力,铁管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啊!”陆寒一声怒吼,将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在了这一撬之上。
巨石微微动了动,扬起一片沙石。
谢卓颜看着陆寒如此拼命,心中满是感动与坚定。
她也在水中用力蹬着双腿,试图减轻身上的负担,配合着陆寒的行动。
“再用点力!”陆寒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些。
陆寒趁着这个机会,双手抱住谢卓颜的身体,用力将她往上提。
谢卓颜也配合着用力一蹬双腿,终于挣脱了巨石的束缚。
此时,涌入的激流如一头愤怒的猛兽,咆哮着朝着出口涌去。
陆寒和谢卓颜紧紧地抱在一起,顺着激流的方向冲了出去。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将他们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水潭的石壁上,每一下撞击都让他们感到一阵剧痛,但他们都咬牙坚持着。
终于,在激流的推动下,他们冲出了水潭,来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之中。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墙壁上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中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们顺着通道向前游去,每一次划动手臂都充满了力量。
而此时,在地下室连通外城的唯一出水口处,苏梦枕早已守在了那里。
他身着一袭黑衣,在昏暗的光线中宛如一尊战神。
他手中的长刀出鞘,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四名辽国死士从出水口处钻了出来,他们手持长刀,眼神凶狠,如同一群饥饿的狼。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楚相玉撤退,所以毫不犹豫地朝着苏梦枕扑了过来。
苏梦枕冷笑一声,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四名死士之间穿梭。
长刀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噗噗”几声,鲜血飞溅,四名辽国死士的身体被长刀划过,纷纷倒在了地上。
“楚相玉,你还不现身吗?”苏梦枕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冰冷而刺骨。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出水口,等待着楚相玉的出现。
楚相玉从出水口处缓缓探出头来,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
他看着周围倒在地上的四名死士,心中微微一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苏梦枕,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楚相玉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楚相玉,你今日插翅难逃。”苏梦枕手持长刀,冷冷地注视着楚相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楚相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只密封的羊皮包袱,用力地抛向了远处的河心旋涡。
那羊皮包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苏梦枕,你想要这包袱里的东西吗?来追啊。”楚相玉故意大声喊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苏梦枕心中一动,他不知道这包袱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楚相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抛出这个包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包袱落下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相玉见苏梦枕中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钻入了狭窄的暗渠之中。
暗渠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寒和谢卓颜游上岸边,他们的身体都被冰冷的水浸透,不住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有一块东西被水流冲了回来,仔细一看,竟是半个包袱皮。
陆寒心中一动,他捡起包袱皮,发现里面有一枚印信。
那印信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上面刻着京城相府的标记。
“这是什么?”谢卓颜惊讶地问道。
陆寒皱着眉头,说道:“这枚印信上刻着京城相府的标记,看来这个楚相玉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这印信的来历。”谢卓颜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陆寒看着手中的印信,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
这印信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京城相府里究竟谁在通敌叛国?
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谜团,缠绕在他的心头。
“不管怎样,这枚印信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陆寒紧紧地握住印信,仿佛握住了揭开真相的钥匙。
“没想到楚相玉这老狐狸居然又让他跑了。”谢卓颜有些懊恼地说道。
陆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有了这枚印信,我们一定能揭开他背后的阴谋。”
此时,昏暗的通道里,陆寒和谢卓颜的身影被摇曳的火光拉长,他们带着这枚神秘的印信,似已踏入通往真相的迷雾之中,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土腥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陆寒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将那半枚印信凑到眼前。
他的指腹,因常年拉弓而生出一层硬茧,此刻正反复摩挲着印信的断口。
不对劲。
这手感……太沉了。
寻常伪造之物,多用铅锡灌注,入手轻浮。
而这半块,却透着一股冷铁般的坚实质感与坠手感。
他将印信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混杂着龙涎香与松墨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是专供相府枢密院的特制墨料,寻常匠人别说仿制,连见都未必见过。
“这不是赝品,”陆寒的声音沙哑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谢卓颜心上,“这是真家伙,楚相玉是故意断其一角,扔给我们当诱饵的!”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凄厉的鸟鸣声划破夜空,从城内深处传来,那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绝非寻常鸟兽所能发出,分明是某种江湖秘号!
谢卓颜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听出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寒猛地抬头,眼神如刀,死死盯向声音的源头。
“不好,”他一把攥紧了冰冷的印信,骨节因用力而发白,“是相府别院的求救讯号,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