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咸阳宫的一处偏殿,虽不及正殿宏伟却也极尽奢华。
只见刚才那个刚回秦国的幼年嬴政,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殿中,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殿正上方的王座。
看着那像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座椅,嬴政也是不自觉地迈开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位置走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王座,准备伸出手去触摸的那一刻!
“站住!”
一声傲气十足的大呵声却猛地从宫殿门口传来,制止了他。
嬴政闻言,脚步也是一顿。
只见他缓缓转过头去,望向那声音来源处。
此时,光幕上也是给了一个绝佳的特写镜头。
只见光影打在少年嬴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虽显稚嫩,却已初具帝王之相的绝美侧脸。
这时,镜头拉远,只见宫殿门口,一个气质出尘,身穿华丽锦服的少年正快步走来。
他正是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成??。
成??看着不远处的嬴政,也是有些不悦的走上前去,那神情就象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在审视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人一般。
“你好大的胆子!”
成??怒斥一声后,也是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又狠狠放下,厉声质问道:
“这是你能上去的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从赵国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嬴政却没有半分畏惧。
只见他转过身去,直视着成??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为什么不能!”
画面进行到这里以后也是一黑,如同眨眼之间,再亮起时镜头已经切换至了大殿之下。
大殿中,成??来到嬴政的对面,两个少年就这样面对面地对视着,剑拔弩张。
突然,只见成??大手一挥,指着一旁,一脸瞧不起地教训道:
“王上才能坐在上面,你算什么呀!”
成??眼神轻篾,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然而面对成??的瞧不起,嬴政却是脖子一梗,直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爹就是王上!”
听到这儿,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成??也是一愣,接着眉头紧皱,满脸的不可思议。
过了好半天才继续开口道:
“你爹?”
愣了一下后,从小就接受正统宫廷教育的他也是再次指责道:
“应该叫父王!”
然而嬴政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死死的盯着成??,针锋相对地说道:
“我就叫他爹!”
然而听到这句粗鄙的称呼后,成??却是冷哼一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轻篾的笑。
嬴政见状也是不给他好脸色,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傲娇地别过头去,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见嬴政不说话了,成??也是重新上下打量了嬴政一番,然后嘲笑道:
“你邯郸来的吧?”
听到这话后,嬴政却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拿他们母子俩从邯郸来的这件事取笑他们!
于是他没有废话,直接上手!
猛地一用力,一把便将面前这个自视甚高的弟弟给狠狠推开了!
“哎哟!”
而成??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阵仗?
被推开后跟跄了几步,站稳后更是一脸的懵逼和震惊,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嬴政。
反观嬴政在推开成??过后,也是高高昂起头来,看着他:
“你是谁?”
这一下,也是差点把成??给问住了。
只见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衣领,然后再也不象之前那样盛气凌人,而是一脸正色地看着嬴政道:
“你爷爷就是我爷爷,你的爹就是我的父王。”
说到这儿,他还煞有介事地朝着虚空拱手行了一礼又放下,然后反问道:
“你说我是谁?”
嬴政眯了眯眼睛,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消化着这复杂的关系。
片刻后,他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我弟弟?”
闻言,成??也是自我介绍道:
“我叫成??!”
说完后,他似乎是原谅了刚才那一推,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伸手朝着那还站在原地的嬴政招了招手:
“快来,过来!”
嬴政见状,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来到成??面前后,只见成??握紧拳头,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教这个乡下哥哥一点宫廷里的打招呼方式:
“恩,这样。”
嬴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拳头,虽然不懂,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也握拳伸了过去,然后大声说到:
“我叫嬴政!”
“唉!”
结果手臂刚碰到一起,却被成??给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看着面前土包子一样的嬴政,成??也是大声纠正道:
“王族不得随意称呼姓氏的!”
“这你也不懂!”
眼见面前的嬴政还是一脸的疑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名字后,成??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朝着一旁再次躬敬地拱了拱手又放下,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
“咱们父王的称谓,天下人都要避讳的!”
然而对于从小在市井长大的嬴政来说,这些规矩简直莫明其妙,根本无法理解。
只见他眨了眨眼睛,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为什么?”
可成??听到这儿,却是彻底无语了。
他撇了撇嘴,别过头去翻了个白眼,然后猛地回过头来指着嬴政,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因为我们是王族!”
“你,我,都是王子!”
“懂吗!”
听到这儿,嬴政却是有些不服气地扬起头,然后看着这个满嘴规矩的弟弟,有些不服气的回怼道:
“哼!我懂的比你多!”
光幕上,上一秒兄弟二人还在关于王族名讳的问题而争执,而下一秒画风与音乐便陡然一转。
只见原本轻快的节奏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感。
那首《青花瓷(粤语版)》的旋律缓缓推进,已然来到了高潮之处。
歌词更是伴随着那独特的粤语唱腔,如泣如诉地在万界时空中回荡开来:
“天青色配烟云,随月海上行;”
“灯火中照伊人,原是你独行;”
“琼楼玉宇中看万千火的花灯;”
“转身看到仍在这苦等……”
在这令人心碎的歌声中,新的画面也是缓缓浮现而出:
只见在一座昏暗的大殿内,烛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吱呀——”
就在这时,原本那扇厚重无比的殿门却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紧接着,两道长长的影子也是投射了进来,被月光拉得老长。
镜头一转,只见少年嬴政正搀扶着面色苍白的秦王子楚走了进来。
然而此时的子楚早已没了往日的英气,他身体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全靠嬴政搀扶。
反观一旁的少年嬴政却是紧紧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扶着父亲的手臂,帮助子楚前行。
父子二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中央摆放着的那个王座。
这段路并不长,但他们却走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历经一番不容易之后,嬴政和子楚也是终于来到了王座前的台阶下。
停下脚步后,只见秦王子楚慢慢松开了嬴政的手,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唇干裂泛白,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并没有休息太久,而是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王座。
随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个位置对嬴政说道:
“去……”
“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闻言,嬴政却是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
只见他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又看了看身边虚弱不堪的父亲,也是一脸的不解。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也是下意识地提醒道:
“父王,那是王座。”
言外之意便是,父王你是不是说错了,那是只有秦王才能坐的地方啊。
而子楚闻言后,却是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着嬴政的脸庞,继续虚弱的催促道,仿佛刻不容缓:
“去,坐上去…”
“让父王看看,去……”
见到父王如此坚持后,嬴政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只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后,缓缓松开了搀扶着子楚的手,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那长长的台阶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王座走去。
反观病怏怏的秦王子楚则是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双手微微颤斗着靠在一边,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嬴政的背影。
而随着嬴政的脚步移动,镜头也是从左到右移动,然后给了高台上那冰冷的王座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特写。
黑色的漆面,狰狞的兽首,以及那冰凉的质感。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缓缓的搭在了那冰冷的龙头上。
镜头拉开,只见少年嬴政站在王座前,有些迷茫的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台阶下苟延残喘的父王。
微微尤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转过身去,侧身坐了下来。
这一刻,镜头给到了嬴政的侧脸。
光影交错间,少年的侧脸惊艳无比,棱角分明,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俯瞰众生!
而在看到嬴政终于坐上那个位置后,台阶下的子楚也是粲然一笑,象是心愿已了一般,强撑着那具行将就木的身体,颤颤巍巍地往台阶上爬去。
爬不动了,就手脚并用,不时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传来,回荡在整片宫殿中。
一步,两步……
也正是子楚挪动的同时,王座上的嬴政也是挪了挪身子,慢慢的转过身去调整了一下坐姿,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大大方方。
而这时,原本爬向嬴政的子楚也是终于支撑不住了,在离嬴政还有最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终于耗尽了浑身力气,重重地摔倒在了嬴政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传来,子楚一边抬手阻止着嬴政站起来,一边不停的咳嗽着。
休息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高高在上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好孩子,你能告诉我你有几个兄弟吗?”
听到父亲的询问后,嬴政也是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父亲,四目相对道:
“就成峤一个。”
子楚闻言又是艰难地咳嗽了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
“孩子,你们都是好兄弟,都是父王的亲骨肉啊……”
子楚继续艰难的诉说道,说到动情处,这位大秦的君王也是忍不住的呜咽了起来,显然对成??很是放心不下。
“可是,他老是欺负我。”
看见父王这般难受,仍是少年的嬴政也是带着些许委屈的说到。
听到这儿,子楚也是重新抬起头来,一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嬴政,脸上满是哀求:
“孩子,如果父王求你,你能向我保证永生永世对他好吗?”
说完,不等嬴政回答,他便再次剧烈地喘息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
“你能做到吗?”
子楚盯着嬴政的眼睛,继续向他追问到,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
然而嬴政却没有立刻回答父王的话,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能!”
听到这个承诺后,子楚也是难得的笑了,只见他强忍着身体带来的难受,夸赞道:
“好孩子,好儿子……”
说着,欣慰无比的子楚便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儿子的头,想要最后再感受一下儿子的温度。
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悬在半空,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生命的流逝让他失去了重心,跟跄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最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父王!”
嬴政见状,也是担忧的大叫一声。
他本能地想要从王座上起身,冲过去扶起子楚。
但是就在他刚刚起身的瞬间,却被地上的子楚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给呵止住了!
“坐好!”
子楚趴在地上,强撑着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指着嬴政和他身后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