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襄王的话,是他给儿子上的最后一课。
为王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为王者即便至亲离世,也不能离开那个位置半步!
一旦离开那个位置太久,太远,便有无数人想要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嬴政被这一声怒吼震住了,他听话地停了下来,眼含热泪硬生生地坐了回去,双手死死的抓着扶手。
看着儿子重新坐稳在王座上后,子楚这才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然后以手捂住胸口。
一手点指嬴政,断断续续的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记住,千万不要…离开…王位…】
说完这句话后,子楚便直接往后倒了下去,栽到在地,紧接着头一歪,彻底的没了声息。
一代秦王,就此薨逝。
见状,嬴政再也控制不住,只见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悲痛欲绝地喊道:
【父王!!!】
……
画面一转,少年嬴政已然登基,坐上了那个像征权力的宝座。
只见高高的台阶之上,那个像征着大秦无上权力的秦王座巍然耸立。
而在那王座之上坐着的不再是当年的白衣少年,而是已身着黑色秦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秦王!
长长的珠帘垂落而下,在逆光中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那首《青花瓷(粤语版)》的最后几句歌词,也是伴随着这震撼人心的画面缓缓响起:
(bg:《青花瓷(粤语版)》尾声)
“天青色配烟云,随月海上行;”
“灯火中照伊人,原是你独行;”
“回头望世间散尽一丝的枯灯;”
“馀生等一吻……”
……
【画面就此结束】
诸天万界之中,虽然光幕已经慢慢暗淡了下去,但无论是子楚先前的叮嘱,还是那尊逆光中的少年身影,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众多古人的脑海中。
并行世界,大秦。
咸阳宫。
那首《青花瓷》的粤语馀韵还在大殿的横梁上绕梁不去,但殿内的气氛却比这深秋的歌声还要萧瑟几分。
始皇帝嬴政端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之上。
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上面的纹路,眼眸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良久过后,大殿内才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成??……”
嬴政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视频中那少年的针锋相对,只是很平静很平静。
“这后世的戏子,倒是会编排。”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下方屏气凝神的李斯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朕记得,当年成??并未如此露骨地在大殿上阻拦朕;那时候他还是个躲在太后身后,只会怯生生看着朕的孩子。”
“至于这视频里的嚣张跋扈,倒是把后来屯留叛乱时的那个成??给提前演出来了。”
说到这儿,嬴政的眼神也是骤然冷了几分。
成??之乱,是他亲政路上的一根刺,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来自至亲背叛的痛楚。
那个视频里子楚临终前哀求他永生永世对他好,这一幕也是让嬴政难得的有些不好受。
“父王啊……”
嬴政看着光幕中倒地身亡的子楚,眼神也是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朕答应过您,若是他安分守己,可保他一世富贵。”
“可他偏偏要反,偏偏要信那樊于期的鬼话想置朕于死地。”
“朕杀他是为了大秦,更是为了能坐稳这个位置。”
想到这儿,嬴政也是袖袍一挥,再次看向了光幕上子楚临死前指着王座说出的那句话。
“千万不要离开,王位。”
嬴政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这句话,后世之人或许只当是一句临终遗言。”
“但在朕听来却是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说着,只见嬴政猛地站起身来,黑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如乌云般翻涌。
嬴政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这咸阳城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道:
“当年父王薨逝,朕尚年幼。”
“华阳太后欲立成??,吕不韦权倾朝野,太后赵姬宠信嫪毐,秽乱宫闱。”
“那时候朕虽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这位置尚未彻底坐稳呐。”
“只要朕稍有不慎,只要朕离开了这个位置半步……”
说着,只见嬴政猛地回过身,指着那空荡荡的王座,对着李斯等人厉声喝道:
“朕这个位置,便会被取而代之!”
“父王说得对,这王位,就是朕的命!”
“一旦离开了,不仅朕要死,与朕相关之人,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大殿下,李斯听得冷汗直流,连忙跪伏在地,高呼出声:
“陛下圣明!陛下当年在危机四伏中隐忍不发,最终扫除奸佞,干纲独断,实乃天命所归,非凡人所能及!”
“那视频中的少年虽演出了陛下的几分傲骨,却演不出陛下当年那如履薄冰的帝王心术啊!”
嬴政听着李斯的奉承,并未如往常那般受用。
只见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最后那个逆光的背影上。
孤独,冷傲,不可一世。
“像,真象。”
嬴政看着那个扮演自己的少年,眼中竟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欣赏来。
说到这,嬴政也是重新走回王座,缓缓坐下。
接着更是伸出手,再次抚摸着那冰冷的龙头道:
“大秦的天下,是朕的天下!”
“既然坐上来了,朕就绝不会下去。”
【大秦始皇帝嬴政打赏主播:秦王剑(仿少年时佩剑)一把、随侯珠一颗、咸阳宫极品美酒百坛!
【这戏虽有杜撰,却触动了朕的往事。成??之事乃朕之家事,亦是国事,其中的酸楚不足为外人道。但那句千万不要离开王位却深得朕心!这孩子演得不错,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像朕!这打赏拿去,下期给朕拍拍朕的雷霆手段,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觊觎神器者是什么下场!】
……
并行世界,大唐开元年间。
长安,兴庆宫,沉香亭北。
晚霞漫天,将这座大唐最奢华的宫殿染成了一片金红。
唐玄宗李隆基正半躺在铺着西域锦毯的软塌上,手里依旧捏着那支紫玉笛,但他的心思却早已经从之前的歌声飘到了这首新曲子上。
“妙啊……实在是妙!”
李隆基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嘴里还在回味着刚才那首《青花瓷》。
“天青色配烟云,随月海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