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激斗激昂,只见:
鲁智深禅杖如疯龙大开大阖,力撼千钧时而扫向晁盖,时而封堵縻貹的巨斧馀波;
晁盖长枪如猛虎,虽败不馁。枪风呼啸,与鲁智深硬碰,又抽冷子刺向林冲空档;
林冲点钢枪似灵蛇,在鲁智深与縻貹两股狂暴力量的缝隙间,游走穿梭。枪尖点点寒星神出鬼没,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反击更是刁钻凌厉;
縻貹巨斧如开山,不管不顾只攻不守。一斧重过一斧,追着林冲猛劈。偶尔又与鲁智深的禅杖,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巨响!
四人身影交错,兵器碰撞之声密如爆豆。劲风卷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飞舞折射。如同给这场龙争虎斗,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场边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王伦早忘了算计,张着嘴,眼珠子随着场中激斗的身影来回转动
杜迁、宋万等头领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下场一试。喽罗们更是看得心神俱醉,只觉得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高手对决!
“好!打得好!”
“鲁大师神力!”
“林教头神枪!”
“天王好猛!”
“黑面神爷爷厉害!”
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吴用站在刘备身侧,羽扇早已忘了摇动,紧紧攥在手中。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场中那四条翻飞的身影。尤其是那在狂暴力量中心,依旧沉稳如山的林冲。以及那神力惊天、杖法已臻化境的花和尚。
他心中翻江倒海,对梁山的实力评估一次次被刷新。
“这梁山泊……竟已汇聚了如此多的龙虎之辈!林冲、鲁智深……皆乃万人敌也!刘备此人……深不可测!”
他暗自思忖,眼中精光闪铄。手中的羽扇柄,不知不觉已被他攥出了汗。
刘备端坐场边,看着这场精彩纷呈的四人混战。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嘴角噙着一丝欣慰而深沉的笑意。
他提起温在红泥小炉上的酒壶,为自己斟满一碗,又亲自为吴用斟上一碗。
“吴教授,请。”
他举碗相邀,目光却依旧落在场中,那令人心驰神往的激斗之上。
吴用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碗。与刘备轻轻一碰,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
由衷叹道:“寨主麾下,真乃藏龙卧虎!此情此景,吴用生平仅见!”
说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头的震撼。
眼见场中四人越斗越酣,虽未下死手,但那激荡的劲风已卷得场边积雪飞舞,兵器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刘备心知再斗下去,虽不至伤人,但难免力竭或小有损伤,失了切磋本意。
他霍然起身,声音清朗,却如金钟玉磬,清淅地穿透了震天的呼喝与金铁交鸣,传入激斗四人的耳中:“诸位兄弟——!”
这一声蕴含着穿透力,场中四条身影闻声,几乎是同时动作一缓,硬生生收住了即将碰撞的兵刃。
鲁智深的禅杖停在半空,縻貹的巨斧悬在头顶。林冲的枪尖点住晁盖的枪杆,晁盖也顺势撤力。
四人气息微喘,目光却都带着炽热的战意和询问,齐齐投向刘备。
“好一场龙争虎斗!看得备亦是热血沸腾!”
刘备朗声笑道,眼中满是赞许。“大师刚猛无俦,縻貹力拔山岳,贤弟枪法通神,天王豪气干云!今日得见诸位兄弟神技,实乃梁山之幸,备之大幸!”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然,点到即止方显英雄本色,切磋印证已见真章!备观诸位兄弟气力消耗甚巨,再斗下去,恐伤了兄弟间的和气筋骨,反为不美。”
“不若就此收手,留待日后沙场之上,再并肩破敌,岂不快哉?”
鲁智深最是爽利,闻言哈哈大笑。将禅杖“咚”地顿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哈哈哈!哥哥说的是!洒家打得痛快,筋骨都活动开了!再打下去,怕真是要收不住手,伤了晁天王和縻貹兄弟!痛快!今日真是痛快!”
他看向晁盖和縻貹,眼中满是惺惺相惜。
縻貹也收起巨斧,也是点头,黑脸上尽是满足的汗珠:“听哥哥的!打痛快了!”
他看向鲁智深和林冲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晁盖虽觉意犹未尽,但刘备所言在理。且方才一番激斗,他对鲁智深、林冲、縻貹的武艺已是心服口服。
他豪迈地一抱拳:“刘备哥哥金玉良言!俺晁盖今日能与众位好汉交手,已是平生快事!佩服!实在佩服!”
他看向林冲,“林教头枪法,神鬼莫测!大师神力,世所罕见!黑面神兄弟,好一把开山斧!”
又看向鲁智深,“大师,改日定要再向您讨教棍法!”
林冲抱拳回礼,气息已平复大半:“天王过誉,林冲亦是受益匪浅。诸位兄弟,皆是当世豪杰!”
他言语不多,但眼中那份对强者的认可清淅可见。
场边众人见几位顶尖高手,对刘备之命如此信服。停手后彼此敬重,更显英雄气慨,不由得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经此一战,梁山上下的凝聚力。与对头领们的信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若说梁山喽罗们,对新来便居高位的鲁智深等人。原本还有揣测,这次演武足以证明他们的价值,和刘备识人用人之明!
刘备见众人罢斗气氛融洽,心中大悦,扬声道:“好!演武已毕,更当庆贺!杜迁、宋万兄弟!”
“在!”
杜迁、宋万立刻应声上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
“速去安排!聚义厅大排筵宴!将所获野味库中好酒,尽数取出!今日山寨大庆,为新入伙的鲁智深、縻貹、曹正诸位兄弟贺,为林冲兄弟夫妻团聚贺,更为天王与学究雪中来访,我梁山又添情谊贺!不分头领喽罗,酒肉管够,不醉不归!”
(梁山哪能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呢?!)
“得令!”
杜迁、宋万声如洪钟,转身便雷厉风行地去操办。
他们心中亦是畅快无比,今日见识了真正顶尖高手的风采。更觉山寨前途无量,干劲十足。
“哈哈哈!有酒有肉!正合洒家心意!走走走,縻貹兄弟,天王兄弟,林冲兄弟,今日定要与你们喝个痛快!”
鲁智深一手拍着縻貹厚实的肩膀,一手招呼着晁盖和林冲。
晁盖也是豪情万丈:“好!正该如此!刘备哥哥,吴学究,请!”
吴用含笑点头,心中对刘备这聚拢豪杰、驾驭群雄的手段,又添几分佩服。
聚义厅内,早已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正中央那张,铺着斑烂虎皮的头把交椅空置,两旁交椅依次排开。
王伦、朱贵、阮氏兄弟、曹正等留守头领早已落座。张教头、张贞娘和锦儿也被请至侧席。
偌大的厅堂,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喧嚣的热浪。
随着刘备引着晁盖、吴用、鲁智深、林冲、縻貹等人步入大厅,厅内气氛瞬间被点燃至沸点!
“寨主哥哥!”
“天王!”
“鲁大师!”
“林教头!”
欢呼声、问候声响成一片。
很快,杜迁、宋万指挥着众多喽罗,流水般端上丰盛的酒菜。
虽值寒冬,但梁山如今家底渐厚,宴席绝不寒酸。整只的炖羊烤得金黄流油,更有整坛整坛的“白佛泉”与村酿烈酒。
酒香、肉香混合着,汉子们的汗味与豪气,在厅堂中蒸腾弥漫。
刘备当先举碗,声音洪亮,压过喧嚣:“诸位兄弟!今日良辰,英豪齐聚!第一碗酒,敬我梁山众兄弟,勠力同心,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敬哥哥!”
数百条汉子轰然应诺,声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酒碗碰撞之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