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萨里庄园。
这里没有中下城区的煤烟味,空气中弥漫着紫杉木香气。
二楼奢华书房,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在不远处花纹繁复华丽的羊毛地毯上。
他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人,手指上戴着红宝石戒指。
这就是凯尔的父亲,萨里家族族长,芬恩城商会议员之一,自身也是个三等学徒。
“这一周,我们在中城区低端魔药市场的份额下降了3。”
罗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管家的头却埋得更低。
“特别是基础解毒剂和止血膏,销量下滑严重。原因查了吗?”
“查了,老爷。”管家躬敬地回答,“是锡工街附近的魔药铺。最近他们的货品质提升得很快,而且……价格没变。很多猎荒者都转去他们那里进货了。”
“另外,黑市那边也有反馈。有一批高纯度的魔药辅材,正在冲击我们的渠道,源头还在查,目前初步锁定在铁锈巷。”
罗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约翰?那个守着棺材本的三等学徒?”
“他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手艺还有所精进了?”
“听说他最近招了个新学徒,叫维克多·克莱蒙,是前索利亚公国……”
“我不关心他是谁。”罗恩打断了管家,语气冷淡。
“我只关心市场。”
他合上文档,随手扔在桌上。
“让人去摸摸底。查清楚他们的货源到底哪里来的,是进了新设备,还是背后有人支持。”
“如果是技术升级,就想办法把配方买过来;如果是有人背后偷偷支持,抢占我们市场……”萨里议员顿了顿,“那就按规矩处理。”
“是,老爷。”管家拿起文档,躬身退下。
刚走出书房门,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年轻人正端着红酒杯,在走廊上晃晃悠悠。
“凯尔少爷。”管家行礼。
凯尔瞥了一眼管家手里的文档,“这么晚还在忙?”
管家不动声色退开半步,避开酒气:“是的,少爷。最近魔药市场不好,老爷让我去锡工街调查调查。”
因为凯尔低劣的天赋,罗恩正尝试让他接触家族生意,管家便也未隐瞒。
“哦……”凯尔打了个哈欠,“去吧去吧。”
管家躬身退下。
“哎,等等。”凯尔转身。
管家停下脚步转身:“少爷?”
“你说哪里?锡工街?”
凯尔眼睛亮了,他把高脚杯放在一旁,拿过文档翻阅。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老约翰魔药铺?”凯尔点着地图。
“还不清楚,老爷吩咐先摸底。”
“摸底多麻烦。”凯尔抽出那页文档。
“正好,我认识几个野狼帮的朋友,他们对锡工街很熟。让我的人去替父亲看看风,不用劳烦商会的稽查队了。”
管家尤豫了一下。
老爷说的是摸底,但少爷这架势,显然是要去找茬。
但看着凯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低下头:
“既然少爷愿意替老爷分忧,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请少爷注意分寸,老爷不喜欢麻烦。”
“放心,林德叔叔。”凯尔拍了拍管家肩膀。
“我最有分寸。”
……
贝克街231号,阁楼。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叩打着玻璃。
维克多盘膝坐在硬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在他体内,原本微弱的魔力气旋正在剧烈震荡。
随着最后一次呼吸吐纳,意识海深处传来无声脆响。
轰!
一道无形屏障被打破。
周围游离的魔力粒子疯狂涌来,原本干涸的魔力池瞬间拓宽一倍,一种清凉、通透的感觉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维克多睁开眼。
世界变了。
煤油灯的光晕在他眼中变得层次分明,能看清每一缕火苗的跃动;窗外风声不再浑浊,他听到风刮过屋檐瓦片,甚至听到隔壁玛莎太太均匀的呼吸。
【境界突破:二等巫师学徒】
“呼……”
维克多舒了口浊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二等学徒。
这是他的第一次突破。
精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仅是魔力上限的提升,更是感官和计算能力的质变。
现在的他,如果再处理那些鬼面菇,恐怕十分钟就能搞定。
维克多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试试威力。”
他伸出手指,对准书桌上的烛台。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维克多试图纯靠精神力引导魔力。
噗。
一声轻响。
魔力波动撞在烛台上。烛台晃了晃,蜡烛被吹灭,发出一缕青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维克多僵在原地,看着那根只是歪了一下的蜡烛。
这威力还不如他用力吹一口气。
维克多苦笑,“这就是没有学会戏法的尴尬吗”
他境界到了,魔力有了,但枪里没有“子弹”。
在巫师体系里,魔力只是火药,想要造成杀伤,必须依靠复杂的【法术模型】来构建子弹。
只是对于学徒来说,他们层级不够,所学习的法术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是戏法。
完整学名为:学徒阶次级法术模型。
原身的记忆中——
最基础的《次级酸液溅射》模型,售价55金索尔。
稍微好点的《魔力导弹》,售价80金索尔。
而且这些都需要去学院图书馆凭“积分”和“金币”兑换。
维克多摸了摸口袋。
10金索尔,可能刚好够买封皮和目录。
“败家子早有钱的时候怎么不买。”维克多骂了句。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落在魔药铺的方向。
“老约翰作为资深三等学徒,在这条街扎根多年,手里肯定掌握着几手戏法。”
“或许可以去问问?哪怕再分个期,或者预支薪水都行。”
沉思片刻,他站起身,推门下楼。
魔药铺内,老约翰还没睡。
他正喝着朗姆酒,就着一碟花生米,翻着一本泛黄的帐本。
听到动静,老约翰醉眼朦胧地抬头。
“大半夜的不睡觉,象个幽灵一样乱晃什么?”
“老板。”
维克多走到柜台前,斟酌着用词,“我想请教您件事。”
“有屁快放。”
“如果……我想学一个最基础的防身戏法,需要多少钱?”
老约翰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瓶,小眼睛里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维克多。
“还真让你突破了”他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维克多一愣,没想到老约翰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想学戏法了?也好”
老约翰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通过维克多,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窘迫、同样渴望力量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象这小子一样,站在导师面前,满眼都是野心和不甘。
“等着。”
老约翰转身,走到了柜台最里面的暗格。
一阵翻找后,他扔过来一本薄薄的羊皮小册子。
“拿去。”
维克多接住。
一本薄薄的羊皮册子,有些发黄了。封皮被磨得发亮,边角有些卷边,那是被手指无数次翻阅摩挲留下的痕迹。
封面上用通用语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酸液溅射(零环)》。
“老板,这……”维克多有些惊讶。
他想过老人会嘲笑,会骂他不自量力,会收取费用,却没想到老人会什么都不要,直接丢给自己。
“别在那假惺惺地感动。”老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拿起酒瓶。
“这是我年轻时抄录的副本,不值钱。算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年终奖。”
“记住了,只有学会了怎么杀人,才能安稳地救人。别死在外面,老子懒得给你收尸。”
册子入手很轻,只有几十页,但在维克多掌心里却又沉得坠手,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老约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