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弗莱文笑出了声。
“轮到我?”
他的笑声颤斗,在黑水潭上方回荡。
弗莱文松开一只手,紧了紧脸上的面具,周身魔力波动再涨一截。
“维克多,我们没有死仇我不在乎排名,金羽随便你拿,我只要渡鸦王的晶核。”他沉声说。
维克多一怔这家伙竟然能虚伪到这种程度?
“弗莱文学长,你的意思是你的狗腿勒索我、威胁我,找我麻烦”
“你又在秘境布下符文阵法,召唤死灵腐尸,惊动三眼渡鸦王导致兽潮暴动。”
“害得我们深陷绝境,又害死这么多学徒然后我们没仇是吗?”
他都没想到弗莱文这么不要脸。
“那不是我的本意何况就算我不出手,渡鸦王出山也是早晚的事。”
弗莱文继续胡说八道,他也没指望靠两句话就让维克多停手——
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就能彻底汲取三眼渡鸦王的魔力,获取晶核了。
维克多无语,他懒得废话。
【酸液高压射线】。
惨绿色酸液高速射向弗莱文,但被黑水拦下。
“维克多,你是不是以为杀了条狗,就能咬死主人了?”
弗莱文也不再伪装。
他低下头,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一丝疯狂。
弗莱文魔力狂涌,脚下黑曜石祭坛剧烈震颤。
他拔出那根插在阵眼的黑色法杖,狠狠划开自己的右掌。
法杖刺入皮肉,却没流血。
相反,他脚下黑水潭中,【溺亡者回响】却爆发出刺目红光。
哗啦!
黑色潭水炸开。
几十个浑身流淌着黑水的巨大身影爬了出来。
【溺亡守卫】。
符文阵法与秘境死灵气息结合的产物,与阵法同源。
弗莱文不再看维克多,而是专心处理三眼渡鸦王。
那些守卫,它们象是一堵黑色的墙,向着维克多压了过来。
身后学徒们抱团抵抗着死灵腐尸,希尔薇料理了黑袍学徒,转头看向守卫。
“真是麻烦。”她微微皱眉。
手中荆棘挥出,几名溺亡守卫被打成一片黑水——
但随即又从黑水潭中凝聚成型。
看来不毁掉阵法,这些守卫杀不光的维克多摇头。
他精神力运转,幽蓝火焰在瞳孔中摇曳。
维克多眼里,黑水潭变成了一座巨大魔力池——
庞大的魔力从祭坛涌出,顺着地下黑水蔓延,通过脚踝注入守卫体内,然后在膝盖、脊椎这些关键节点处进行加压,维持形态。
“你看它们的脚。”他低声说。
希尔薇一愣,顺着看去。
那些守卫虽然在移动,但地下的黑水细线始终没有断开。它们每走一步,潭水就顺着脚踝向上攀爬,象是某种输送养分的脐带。
“那是魔力回路。”希尔薇皱眉。
“对。”维克多声音冷静。
“它们不是独立的死灵生物,而是这座祭坛延伸出来的‘肢体’。只要祭坛还在运作,你把它们的头砍下来一万次,它们也能重组。”
“那就把祭坛一起炸了。”希尔薇有些烦躁。
“不需要那么麻烦。”
“结构很精妙,但缺点也很明显。”
维克多冷笑,“为了维持这么多数量,弗莱文不得不把魔力回路拉得极长。”
“只要切断链接节点,它们就没法再生。”
希尔薇也迅速理会他的意思,“明白了,交给我吧。”
【蔷薇园囿】。
二人面前,荆棘如潮水般自地底疯长,迅速长成一片绿色花园。每一根藤蔓上都带着硕大蔷薇,地下的荆棘也生出枝丫,搅碎魔力链接。
转眼间,几十名溺亡守卫就被这座花圃吞噬。
“真的散了?”后面有学徒看傻了眼。
“躲开!发什么呆!”同伴替他挡下腐尸攻击。
高台上的弗莱文扭头,几乎咬碎了牙。
这个女人战力怎么会这么变态?!
“不过不要紧了”弗莱文冷笑,“时间够了。”
“给我……下来!!!”
嘎——!!!
天空中,三眼渡鸦王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它原本就异常虚弱,此刻被符文阵法全力绞杀汲取,此消彼长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庞大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向祭坛顶端。
轰!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渡鸦王瘫倒在祭坛上,黑羽纷飞。
它再无力抵抗弗莱文,原本凶戾的三眼此刻显得浑浊灰败,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渡鸦山。
那种眼神,名为眷恋。
希尔薇站在台下,鼻翼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她琥珀色竖瞳猛地收缩,象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对劲。”
希尔薇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这只老鸟的气息太虚弱了……不全是法阵的原因,它的生命本源象是早就被掏空了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渡鸦山深处的一个洞穴:
“那边山里面有一股很微弱,但是非常纯净的新生味道。”
维克多闻言,目光扫过渡鸦王,又看向深山洞穴。
电光火石间,思绪翻涌。
为什么鸦群会暴动?
为什么准一环魔兽会这么轻易被阵法压制?
为什么它死到临头还要看向山洞?
“不仅是阵法的削弱”
维克多恍然大悟,“它是在分娩!”
“这只渡鸦王恰好处于产后的虚弱阶段!”
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预谋,总之弗莱文卡住了这个时间节点并且现在,他要成功了。
维克多看向高台上,随着渡鸦王被逐渐吸成鸦干,弗莱文周身魔力开始暴涨。
此时,弗莱文再无法维持风度,他狂笑着走向渡鸦王。
在符文阵法反哺下,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只要挖出那颗晶核,他就赢了!
纷飞黑羽间,渡鸦王胸口晶核闪铄。
维克多疑惑,看向晶核。
【进阶材料辨析】
【三眼渡鸦王晶核(衰变)】
【状态:因渡鸦王分娩衰弱,其内部充斥死灵污染与精神怨念,精华正在不断流失】
晶核被污染了?维克多一愣。
“真可怜啊,学长。”
“你拼尽全力想要端上餐桌的主菜,其实只是一盘…有毒的残渣。”
他很期待等下弗莱文发现自己机关算尽,结果吃到屎的场景。
至于现在,他想去拿那枚倾注鸦王生命血脉的蛋。
“希尔薇学姐”维克多开口,声音低沉冷静。
“我想去山洞里拿那个蛋。”
希尔薇一愣,她看了眼弗莱文,又看了眼晶核:
“那颗晶核…也是好东西。”
“不,那是垃圾。”维克多打断了她。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语气严肃:
“不要去碰那枚晶核,因为鸦王分娩以及污染,其中精华已经在流失了。”
“千万不要打晶核的主意。”
维克多盯着希尔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拖住弗莱文。”
“放心,我们有契约在先。”希尔薇点头。
“但是记住…”维克多顿了顿,“如果拦不住就退。晶核丢了就丢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的命,比那个重要。”
希尔薇愣住了。
周围是嘈杂的喊杀声,空气里是血腥味。
但这一瞬间,她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精灵部落里,虽然血脉返祖,却因为极度嗜血被族人排挤;在学院里,她被叫做荆棘魔女,周边的人都畏惧她、远离她,甚至是她的导师,也只是因为她的价值。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个战场上,抓着她的手说——
你的命比晶核重要。
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入心口,比她喝过的任何魔药都要让人沉醉。
希尔薇低下头。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哼……”
她甩开维克多的手,转过身面对气势暴涨的弗莱文,身后荆棘如龙般狂舞:
“放心吧,我可是希尔薇。”
“安心去做你的事,这里交给我了。”
轰!
话音未落,希尔薇已经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冲了出去。
无数根荆棘拔地而起,硬生生在弗莱文和维克多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弗莱文!!!”
希尔薇厉喝一声,无数荆棘化作长矛,狠狠刺向祭坛。
弗莱文也正收好晶核,怒吼连连。
维克多最后看了一眼希尔薇的背影。
他没再回头,身形一闪,借着混乱和阴影的掩护,象一只黑色幽灵,极速掠向渡鸦山深处的那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