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落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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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山腹地,洞穴深处。

维克多缓缓前行洞穴内越走越暗,岩壁之上复盖着暗黄色苔藓。

外面的厮杀声在这里变得遥远,象是在隔了厚厚的玻璃。

这里温暖且潮湿,没什么腐臭气息。

三眼渡鸦王竟然这么爱干净维克多扫了眼洞穴。

比起外面腐败的荒原与森林,这里已经足够称为整洁了。

他收敛气息,指尖点亮一抹微弱荧光,猫着身子,一点点探入这个巨大巢穴。

半路有不少三眼渡鸦嚎叫,但对于维克多来说——

【次级精神冲击】伺候。

走向深处,空间壑然开朗。

在巨大空穴的中央,铺着厚厚一层柔软的黑色绒羽,远远看去,象是一块羊毛毯。

维克多捡起脚边散落的羽毛,入手柔软,带着一丝温暖。

这是渡鸦王自己的羽毛?

在广阔绒羽中间,隆起一个小小的包。

维克多谨慎走近,【法师之手】掀开羽毛。

绒羽之下,一枚紫黑色的蛋静静躺着。

它大概有哈密瓜大小,蛋壳表面布满了繁复天然的紫色魔纹,象是在呼吸一样,随着某种律动忽明忽暗。

维克多精神力扫过,确认没有危险。

他走近,脱下手套,指尖轻轻触碰蛋壳。

嗡。

一股温热、纯净、且充满活力的精神波动顺着指尖传来。

这么活泼小家伙确实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

如果让它知道,现在自己的母亲已经被和他一样的人吞噬汲取,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散发活力。

维克多扶住单片眼镜。

【状态:孵化期】

【特性:母体献祭。它吸收了母体大部分的生命精华与精神本源,天生具备准一环的精神底蕴。】

“果然如此。”

维克多看着这枚蛋,心中萦绕的猜想终于落定。

他回想起外面那只渡鸦王,又想起弗莱文那副贪婪癫狂的嘴脸。

“母亲给你留下了生,而自己选择了死。”

“小家伙,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维克多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洞穴里回荡。

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嘲弄。

如果让弗莱文知道,他手上的晶核精华正在不断流失而自己拿到了渡鸦王的蛋。

他那张虚伪的脸,恐怕又要气到发疯了。

“跟我走吧。”

维克多解下风衣,将那枚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系在胸前,紧贴着心口。

入怀触感温热,带着一丝雀跃。

……

祭坛之上,狂风呼啸。

“疯女人你这个疯女人!”

“那小子人都不在这里!你替他玩什么命!”

弗莱文狼狈地滚向祭坛边缘,原本精致的黑色长袍已经被撕成布条,身上遍布血痕。

虽然汲取了渡鸦王的魔力,但是希尔薇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希尔薇冷笑,“废话真多,受死就行!”

在他对面,希尔薇虽然也满身伤痕,但她好象不知疲倦的魔女。

她不管不顾,以伤换伤。

每一根荆棘都裹挟着自然魔力,像鞭子一样一次次抽向弗莱文。

啪!

一声脆响,弗莱文的【流纹水盾】被一鞭抽碎。

巨大冲击力将他狠狠拍在黑曜石地面上,他在地上滑行数米,直到撞上祭坛的立柱才停下。

“咳……咳咳……”弗莱文吐出一大口鲜血。

要输了?

弗莱文眼底闪过迷罔。

自记事以来,虽然他不是最优秀的人,但凭着自身努力,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跨入三等学徒,踏进候补串行,距离【串行魔药】也只是一步之遥。

怎么能输在这里?

一声厉喝打断弗莱文的思考。

“去死吧!”

希尔薇眼底红光闪铄,她有些杀疯了。

“喂学姐的状况不太对劲吧”

希尔薇身后,学徒们终于清理干净死灵腐尸,但全都瘫软在地,无力再战。

“我看着也是不会等下杀红眼,给我们一起杀了吧。”有人附和。

“我有点怕刚才那些腐尸都没给我这么大的压力。”

“维克多学长呢?他怎么还不回来?”这声音带着哭腔。

数十根荆棘在希尔薇身后凝聚,尖端闪铄着寒光,如同几十把蓄势待发的长矛,对准弗莱文的心脏。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弗莱文眼底迷罔消散,化为疯狂。

他颤斗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颗刚到手,甚至还没捂热的黑色晶核。

【三眼渡鸦王晶核】

这东西,本来要作为他【串行魔药】的内核材料之一但是眼下,活不了命什么都白搭。

既然没时间炼制,那就用阵法强行抽取。

哪怕炸毁这座祭坛,哪怕引发魔力殉爆,只要能爆发出那一瞬间的力量,杀了这个疯女人就行!

“给我动起来!”

弗莱文嘶吼着,扑向祭坛中央,将晶核狠狠按入阵法内核凹槽里。

“源核为心!逆转阵纹!”

嗡——!!!

晶核归位的瞬间,整座黑曜石祭坛剧烈震颤。

希尔薇动作一滞,她感受到一股恐怖波动正在蕴酿,下意识想要防御。

然而,下一秒——

并没有毁天灭地的魔力爆发。

弗莱文按在阵眼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极度惊恐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

符文阵法确实激活了,但它抽出来的不仅仅是魔力——

这枚晶核就象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冰冷腐朽、充满恶臭的死灵气息,跟着魔力一起涌入所有魔力回路。

紧接着,因为阵法与弗莱文的精神力深度绑定——

轰!

魔力与死气顺着符文阵法链接,像高压水泵一样,疯狂倒灌进弗莱文身体。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撕裂漫天黑雾。

死灵气息顺着弗莱文手臂流遍全身,所过之处,血肉迅速灰败、硬化,变成了像花岗岩一样的灰白色。

“不不要,不要!”

这气息,弗莱文最为熟悉。

学习、构思、选材、调配、炼制改良【灰雾药剂】,这每个环节,每个步骤,他都亲自操刀,花费了无数心血。

这东西他研究了太多日夜,打过了太多交道。

可直到这一刻,大多底层学徒身上真切发生的惨剧、真切流露的恐慌,才反噬到他的体肤,席卷他的内心。

“魔药我的魔药!”弗莱文没功夫思考为什么了。

他的手想要伸进秘袋如果喝下中和药剂,就还有救!

可是天不遂人愿——

周围空气中还残留着希尔薇【自然敕令】留下的浓郁自然魔力。

当浓烈的死气与生机在弗莱文体表相撞——

咔嚓、咔嚓。

异变发生了。

“啊啊!”

弗莱文嗬嗬着,喉咙已无法发出完整音节。

他的皮肤开始石化,但血管和肌肉却在疯狂增生。一根根鲜绿枝丫刺破他石化的皮肤,从体内生长出来。

绿色浓郁鲜明,代表着勃勃生机。

不到五秒钟。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天才,变成了一个半跪在阵眼旁、半人半树半石的怪物。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朵浴血红玫,自他的口中生长,悄然绽放。

“这…”

希尔薇停下攻击,看着这一幕。

这这还挺好看。

“我靠”身后学徒都看傻了眼。

本来以为再生波折的局势突然逆转,他们也呆住了。

“我怎么看着和那些底层学徒的征状有点象?”有人小声嘀咕。

哒、哒、哒。

有脚步声从祭坛阴影处传来,不急不缓。

维克多走了出来。

他在更早前就赶了回来,只是一直在寻找出手时机。

但看到弗莱文举起晶核的时候,他就知道不需要任何人出手了。

自作孽,不可活。

维克多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只手护在上面,动作很轻柔。

“你怎么样。”维克多一路小跑。

他略过“大树弗莱文”,径直走向希尔薇。

此时的精灵双眼通红,银发张扬。

但在维克多走近的瞬间,银发便乖巧落下。

“我没事,只是些皮肉伤。”希尔薇摇摇头,笑了笑。

“喝了,【疗愈药剂】。”维克多从束口秘袋中取出一瓶淡绿魔药。

“我添加了【静心水晶兰】,放心喝。”

希尔薇点头,接过魔药一口饮净。

“还好吓死我了,我以为等下我也要死了。”后边学徒悄悄说。

“闭嘴吧你。”

维克多看着希尔薇喝下魔药,才转过身。

他走过一地的碎石和黑水,来到弗莱文面前。

弗莱文还没死透。

他那双唯一还保持着人类特征的眼睛,疯狂转动,死死盯着维克多。

弗莱文不理解,他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

腐败菌丝、灰雾药剂、符文阵法甚至恰好抓住了渡鸦王分娩的时机,他一度以为运气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明明串行魔药触手可得可他偏偏没算到,希尔薇会甘愿替这个家伙卖命。

“多谢学长。”维克多笑眯眯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找不到这枚鸦王蛋。”

他将蛋递在弗莱文眼前。

那股纯净的生命气息,又让弗莱文目眦欲裂。

“啊,差点忘记了你最想要的晶核。”维克多举起食指。

“给你。”

啪,他把晶核不,该称为石头了。

维克多把石头砸在弗莱文石化的脸上,从他的腰间一把拽下沉甸甸的秘袋。

分量很足啊…比加利奥强多了。

“带着你的贪婪,烂在这里吧。”

说完,维克多抬起手,指尖幽蓝色光芒凝聚。

咔嚓。

符文破碎。

轰隆隆——!!!

整座祭坛开始剧烈摇晃,裂缝在黑曜石表面蔓延。

“走吧。”

维克多转身,对着希尔薇招了招手。

他缓缓走下高台,没再回头。

在他面前,是一条由无数荆棘与鲜花铺就的路。

维克多走在小径里,靴子踩在翠绿的藤蔓上。两侧是刚才厮杀留下的蔷薇园囿,那些沾染了血气的红蔷薇开得妖冶至极,花瓣在他黑色的风衣摆边轻轻摇曳。

他身后是崩塌的祭坛,是被黑水和碎石掩埋的弗莱文,是这场荒诞盛宴的终结。

希尔薇侧过头,最后看了眼那个正在被瓦砾吞没的怪物。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背影身上。

希尔薇嘴角上扬,绽放的璨烂笑容,比每一朵红蔷薇都要明媚。

“来了。”她快步跟上。

“鸦王羽你可别忘记拿,那一根很贵的。”

“早拿了,在你把弗莱文变成植物人的时候。”

“”

风中传来学徒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学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太强了,这才叫巫师啊!”

希尔薇脚步轻快,并没有回应那些崇拜,只是微微歪头:

“也就一一般厉害吧。”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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