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裁判的导师,看了看手中的怀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黑衣少年。
“时间到。”
导师声音打破沉默:
“第二十串行,守擂成功。”
维克多指尖一顿。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对着导师微微行礼,“多谢导师。”
咚咚——
随着钟声再次敲响,所有的战斗尘埃落定。
符文光幕渐渐散去,漫天风雪重新灌入,将那些残留的焦痕、血迹复盖,仿佛刚才的一切杀戮都未曾发生。
十座擂台,十位胜者。
有人气喘吁吁,法力透支;有人浑身浴血,眼神凶狠;也有新的面孔顶了上来。
但唯独第二十号擂台上的黑衣少年,刚刚把黑石高背椅坐热,手里还捏着那本没看完的笔记。
高台之上,副院长克劳德的身影再次凝聚。
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下方十个年轻的面孔,最终在维克多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不错。”
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克劳德声音沙哑,回荡在风雪中:
“灰烬高塔不需要废物,也不养闲人。”
老人一挥宽大的袖袍。
十道流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胜者的面前。
那是【候补串行徽章】。
通体由秘银与黑曜石熔炼而成,正面铭刻着燃烧的高塔徽记,背面则是各自的串行编号。
维克多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丝独特的魔力共鸣。
【串行二十】。
这不仅仅是一个编号。
它是通往大图书馆三层禁区的钥匙,是每月五块魔石的资源配给,更是这座高塔内真正的“特权阶级”认证。
“拿好它。”
克劳德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这既是荣耀,也是靶子。想要一直戴着它,就别停下脚步。”
随着导师宣布解散,维克多将徽章别在风衣领口,转身走下擂台。
信道口,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学徒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神中不仅有忌惮,更多了一丝敬畏。
如果说之前有些人还心存疑虑,只是把维克多当成一个靠女人的小白脸那么从今天起,这个印象被彻底粉碎了。
维克多目不斜视,缓缓而行。
刚走到出口,一个修长的身影靠着白色墙壁,低着头,象是在等待着谁。
金发,高挑,皮肤白淅得有些过分。
这位被誉为“光雷双子”的天才,此刻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他看着维克多,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精彩的控制力。”
莱昂率先开口,声音很有磁性: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那个局域的魔力似乎被扭曲了。不是单纯的魔力堆砌,而是更底层的结构改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看来,你走了一条很有趣的路。”
维克多推了推单片眼镜,神色平静:
“学长过奖了,只是一些拙劣的小把戏,比不上雷系的霸道。”
“过分谦虚就是傲慢了。”莱昂笑道。
他摇摇头,伸出手:
“我对那种改变结构的力场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维克多伸手与他相握,一触即分。
简单的一句寒喧,一个握手。
但在周围那些有心人的眼里,这却是一个惊雷般的信号——这位新星,已经正式被高塔最顶层的圈子接纳了。
莱昂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动作轻快得象只猫。
周围学徒看到她,脸色瞬间一变,象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掉头就走。
【荆棘魔女】希尔薇。
此刻,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女,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她出乎意料地安静。
希尔薇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停下脚步。
维克多看着她,有些疑惑。
希尔薇却只是抬起手。
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是伸出白淅的手指,轻轻替维克多拍掉了肩膀上的一点落雪。
动作自然,娴熟,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乖巧。
“恭喜你呀,二十号。”
希尔薇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竖瞳里没有癫狂,只倒映着维克多的身影:
“我就知道,那些蠢货伤不到你。”
维克多沉默了一瞬,他低声道:“谢谢。”
“晚上早点回去,外面冷。”
希尔薇笑眯眯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魔女,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留下维克多站在原地,以及周围一地碎掉的眼球。
……
离开高塔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维克多拒绝了所有想要上来攀谈、结交的学徒,也婉拒了几个家族抛来的橄榄枝。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前行了。
维克多拉高衣领,撑开黑伞,走进了风雪中。
比起那些虚伪的恭维和试探,他现在更想回到魔药铺。
半小时后。
锡工街,老约翰魔药铺。
温暖的黄光通过橱窗洒在雪地上,烟囱里冒着袅袅白烟,带着一股炖肉的香气。
维克多收起伞,抖落身上的雪花,推门而入。
丁铃——
风铃声响起。
店铺里暖烘烘的,老约翰、罗尔、格林都在。
他们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其中一张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热腾腾的炖牛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那是老约翰特意留的后腿肉,炖得软烂入味。
另一个桌子上摆着不少生菜与肉食——他们又想吃火锅了。
看到维克多推门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胸口那枚熠熠生辉的二十串行徽章时。
老约翰夹着烟斗的手抖了一下。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好样的”或者“辛苦了”,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眨了眨,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个略带颤斗的笑容。
老约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回来啦?洗手,吃饭!”
“恩。”
维克多关上身后的门,将外面的风雪与严寒隔绝在外。
他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我回来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