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老师依旧准时到来。
课程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站姿、行走、微笑。
下午的茶道课上,江晚秋正按照要求,用沸水冲淋茶具。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吴妈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叶沉舟。
“吴妈,我来探望嫂子!”叶沉舟笑得一脸璨烂,自来熟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跪坐在茶席前的江晚秋,和她身旁站着的、一脸严肃的陈老师。
叶沉舟的笑容僵了一下。
“哟,这是干嘛呢?spy呢?”他吊儿郎当地走过去,目光在陈老师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叶二少。”陈老师认识叶沉舟,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刻板,“我在给陆太太上课。”
“上课?”叶沉舟夸张地叫了一声,他走到江晚秋旁边,蹲下身看着她手里的紫砂壶,“上什么课啊小嫂子?茶艺表演?准备进军演艺圈啊?”
江晚秋手里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叶二少,请您不要打扰太太上课。”陈老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哎,陈老师是吧?别这么严肃嘛。”叶沉舟站起身,从带来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小嫂子别学这个了没劲,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最新款的游戏机。
“沉舟哥特意给你弄来的,限定版!带你开黑带你飞啊!”
陈老师上前一步,挡在江晚秋和叶沉舟之间,声音冷得象冰。
“叶二少,请您把东西收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
“上什么课啊。”
叶沉舟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绕过她,把游戏机手柄塞进江晚秋手里,“老陆花钱是让你教我嫂子怎么当个大家闺秀,不是让她在这儿练苦行功。”
就在这时,别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知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客厅里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陈老师看到他,立刻躬敬地低下头,“陆先生。”
叶沉舟也停下了动作,他看看陆知宴又看看江晚秋,撇了撇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知宴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陈老师今天就到这里,你下班吧。”
陈老师没有一句多馀的话,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陆知宴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别墅。
门被吴妈轻轻关上。
陆知宴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他没有看江晚秋,径直走到了叶沉舟面前。
叶沉舟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嬉皮笑脸地仰头看他,“怎么了老陆?这么早回来查岗啊?我可告诉你,你再这么搞下去,小嫂子迟早要被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陆知宴抬起手,没有丝毫预兆地,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操!”
叶沉舟被这一下打得往前一栽差点啃在地毯上,他猛地站起来捂着后脑勺又惊又怒地吼道,“陆知宴你他妈疯了!?”
陆知宴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我来看我嫂子,不行吗?”叶沉舟气急败坏地揉着后脑勺。。
他伸手一指跪坐在茶席前的江晚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请个容嬷嬷来折磨她,你这叫学规矩?”
“你先出去。”
“我不出!”叶沉舟梗着脖子,一股今天我就是要给嫂子撑腰的架势,“我今天还就……”
话音未落,陆知宴毫不尤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正中叶沉舟的小腿。
叶沉舟惨叫一声,抱着腿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是来真的。
“走就走!”
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叫嚷,“老陆,我记住你了!你又打我,这次还踢我!你给我等着!”
吴妈拉开门,叶沉舟的身影狼狈地消失在门外,叫骂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陆知宴整理了一下被叶沉舟抓皱的衬衫袖口。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江晚秋。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江晚秋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力道很大,江晚秋跟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也清楚陈老师的教育有多严苛,这些天她身上的酸痛,他比谁都清楚。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她睡着后,亲手给她上药。
“知道错了没。”
江晚秋没有说话,她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她抬起眼,看了眼陆知宴那双有些期待的眼神。
“错了。”
陆知宴掏出手机,当着江晚秋的面,给李哲发去一条消息。
“陈老师明天不用来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象是在展示给她看。
发完,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她,等着她的反应。
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有哪怕一丝的感激?
可终究还是不能如他所愿了。
都没有。
“去换衣服。”
江晚秋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纯粹的疑惑。
“今天带你出去吃。”陆知宴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转身走向玄关,拿起了刚刚挂上的西装外套,显然是要在楼下等。
是惩罚结束后的,那颗所谓的糖。
江晚秋上了楼。
江晚秋径直走过去,拉开那个小柜子。
她拿出那件白色连衣裙。
裙子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款式简单棉质的面料是她穿惯了的。
换好衣服后,她走下楼。
陆知宴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正站在玄关处打电话,似乎是在交代工作。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宴很快结束了通话,他将手机揣进西装口袋,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走吧。”说着陆知宴伸出手,想牵江晚秋的手。
江晚秋看着陆知宴伸出的手,她在尤豫,要不要牵他的手。
可还不等她多想,陆知宴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又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包裹进去。
江晚秋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车子平稳行驶着。
最后停在一家名为申鹤楼的餐厅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陆知宴率先落车,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将江晚秋从车里拉了出来。
餐厅经理早已等在门口,见到陆知宴立刻躬身迎了上来,“陆总,包厢已经为您备好了。”
陆知宴微微颔首,牵着江晚秋,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穿过雅致的回廊,经理为他们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包厢极大,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将b市的繁荣尽收眼底。
脚下是璀灿的灯火,头顶是遥远的星空,人仿佛悬于半空。
“陆总,菜品还是按您之前的喜好?”经理躬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