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晚秋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象是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裹着,后背更是烫得惊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只手臂,铁箍似的横在她的腰上。
身后,是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正通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一下,清淅地传到她的背上。
这个动作她已经习惯了,自从搬到主卧后,陆知宴就天天抱着她这样睡。
他就跟不抱着她就睡不着一样。
江晚秋的记忆还停留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抱着抱枕,看天线宝宝。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睡衣。
不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江晚秋以为是吴妈帮她换的,毕竟,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陆知宴换的。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腰上那只手拿开。
刚一碰到他的手,那只手臂就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里。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醒了?”
江晚秋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用力去掰他的手。
陆知宴非但没松,反而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象一只赖床的大型撒娇的猫咪,含糊地嘟囔。
“再睡会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战栗。
江晚秋忍无可忍,“陆知宴,你给我起来!”
他没动反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别吵。”
江晚秋气得浑身发抖。
她抬起膝盖,想象上次那样给他来一下。
可这次,陆知宴仿佛早有预料,双腿直接夹住了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不长记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睡意,却多了一丝危险的警告。
江晚秋被他压得死死的,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吴妈的声音。
“先生,太太,早餐准备好了。”
陆知宴终于动了。
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江晚秋的脸颊因为愤怒和憋气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着火,狠狠地瞪着他。
陆知宴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勾。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
比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太多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下去吃饭。”
说完,他便翻身下床,径直走进了衣帽间。
江晚秋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抓过一个枕头,用尽全力朝衣帽间的方向砸了过去。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衣帽间里,传来陆知宴一声极低的轻笑。
江晚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掀开被子冲进浴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当江晚秋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陆知宴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在看一份财经的书。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看上去矜贵又疏离。
仿佛刚才在床上那个死无赖,根本不是他。
江晚秋面无表情地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吴妈端上早餐。
“李哲请假了。”陆知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晚秋没理他,低头喝着牛奶。
“他母亲病了,要回家照顾。”
陆知宴放下报纸,看向她,“这几天,公司事多,我可能要住在公司。”
江晚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住在公司?
意思是,他这几天不回来了?
太好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看向陆知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陆知宴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么,舍不得我?”
江晚秋立刻收回目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慢走不送。”
陆知宴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江晚秋,你就这么盼着我不在家?”
当然。
她恨不得他永远别回来。
“我以为你知道。”江晚秋毫不在意说道。
陆知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本就没什么造型的发型弄得更乱。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乖一点。”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玄关处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终于走了,这几天都不用看见那个臭男人了。
江晚秋的内心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坐在餐桌前,她慢条斯理地吃完盘子里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又喝完了那杯牛奶。
吃完早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象昨晚一样,抱住那个被她揉躏得不成样子的抱枕。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
是沉星若发来的消息。
“晚秋宝,今天又要被那个老妖婆折磨了。”
“心疼秋宝三分钟。”
江晚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她走了,课不上了。”
消息刚发出去,沉星若的语音电话立刻弹了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晚秋划开接听。
“什么?!那个老妖婆走了?陆知宴那个狗男人终于做个人了?”沉星若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活力。
江晚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恩。”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的,换衣服,我过来接你!咱们出去嗨!”
“那你等我一会。”
江晚秋挂断电话,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跑上二楼。
江晚秋拿出,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她并不打算穿裙子,这是她第一次跟女生出去玩。
她迅速换上,对着镜子,将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镜子里的女孩,重新变回了那个美术学院的学生,眼神里透着压抑许久的鲜活。
江晚秋抓起手机,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吴妈站在客厅,看着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太太,早点回来。”
江晚秋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吴妈点了点头,“好。”
江晚秋走出别墅区,一眼就看到了路口那辆红色法拉利。
沉星若靠在车门上,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冲她吹了声口哨。
“上车,秋宝!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晚秋坐进副驾驶,看着奢华的内饰有些好奇,“你哪来的车?”
沉星若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她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找叶沉舟借的。”
江晚秋转头看她。
沉星若立刻挺直腰板,“再说了是沉家破产,又不是我破产!”
她说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沉星若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嘴里还大声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