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若几步走到门口,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
“两位好,是来学画画的,还是……”
夏婉璃的目光从画室的角落收回,落在沉星若身上,语气平淡。
“随便看看。”
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径直朝画室里面走去,脚下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潇潇跟在她身后,对沉星若抱歉地笑了笑。
沉星若撇了撇嘴,转身跑回江晚秋身边,压低声音。
“什么人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江晚秋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画布上。
就在这时,画室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画室里的夏婉璃,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
“婉璃,好巧,你也在这里?”
江晚秋握着画笔的手一顿。
夏婉璃?
那个在陆知宴醉酒后,被他声嘶力竭喊出的名字。
她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那个叫夏婉璃的女人,确实很耀眼。
张扬,自信,明艳动人,象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江晚秋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空白的画布上。
拿起画笔绘画着。
夏婉璃看到来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透着一丝疏离和不耐。
“傅斯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傅斯予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你。”
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画室,最后落在了江晚秋身上,停顿了一秒。
很漂亮,但气质太冷了。
这是他对江晚秋的第一印象。
“你不是说不想回国吗?”
夏婉璃抱着手臂,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斯予笑了笑,“国内有点事要处理。你呢?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想回来就回了。”
沉星若见江晚秋的调色盘上已经没什么颜料了,便开口道,“秋宝,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个新的。”
她转身走向储物柜。
夏婉璃也看得差不多了,这间小画室的新鲜感已经耗尽,她转过身,抬脚就准备离开。
两人都没有看路。
砰的一声。
沉星若和夏婉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你走路不长眼吗?”
夏婉璃的声音又冷又冲,带着被人冒犯后的不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裙子上,幸好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沉星若被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全新调色盘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还没来得及发火,对方恶人先告状的话就让她火冒三丈。
“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你自己横冲直撞过来的!”
夏婉璃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沉星若。
“我撞你?挡了我的路还有理了?”
姜潇潇赶紧拉了拉夏婉璃的骼膊,小声劝道,“婉璃,算了。”
“算了?”夏婉璃甩开她的手,“我今天心情不好,别来惹我。”
傅斯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
“婉璃,别生气了。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
沉星若冷笑一声,“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道歉会不会?”
夏婉璃的耐心彻底告罄,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直接扔在地上。“够了吗?不够我再给。”
钱,散落一地。
沉星若的脸瞬间涨红,说到底她以前也是豪门千金,被钱羞辱这受得了。“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有钱了不起?”
画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江晚秋放下画笔,站了起来。
她走到沉星若身边,将她往后拉了拉。
然后,她弯下腰,一张一张地,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
夏婉璃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傅斯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晚秋捡起最后一张钱,站直身体,走到夏婉璃面前。
她将那叠钱递了过去。
“你的钱。”江晚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夏婉璃没有接,只是挑眉看着她。
“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是。”
“一个打工的?”夏婉璃的语气更加不屑,“那还装什么清高。”
她的话象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江晚秋。
旁边的沉星若彻底炸了,上前一步就要理论,被江晚秋死死拉住。
“星若。”江晚秋摇了摇头。
江晚秋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夏婉璃脸上。
“这位客人,是我们招待不周。”
她将手里那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现金,再次递到夏婉璃面前。
夏婉璃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叠钱,反而伸手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不轻不重地推开江晚秋的手。
“收着吧,赏你的。”
“买几件象样的衣服穿穿,别丢了你们画室的脸。”
沉星若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江晚秋护着她的手臂,冲了上去。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把你的钱收起来,给我滚出去!”
夏婉璃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傅斯予快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抓住夏婉璃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强硬。
“婉璃,够了,我们走。”
他又回头,对沉星若和江晚秋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两位小姐,真的很抱歉,她今天心情不好,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谁要你道歉了?”夏婉璃用力甩开傅斯予的手,眼神冰冷,“傅斯予,你是我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替我做主?”
傅斯予的脸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姜潇潇也赶紧上前拉住夏婉璃,“婉璃,我们走吧,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夏婉璃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拉着,终于准备离开。
见人走了,沉星若气得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
“什么人啊这是。”她走到江晚秋身边,愤愤不平地抱怨,“拽得跟什么似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还扔钱,她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吗?”
江晚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
“怎么没事!秋宝,这人也太嚣张了吧,比我以前还嚣张。”沉星若看着江晚秋平静的脸,更来气了,“她刚刚还说你,她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