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舟降落车窗,冲着路边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背着画板的女孩吹了声口哨。
“喂。”
沉星若回头,看到是叶沉舟那张招摇的脸,皱了皱眉。
“有事?”
“今天没去画室?”叶沉舟摘下墨镜,笑嘻嘻地问。
“休息,干嘛?”沉星若的语气算不上好。
叶沉舟也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沉星若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叶沉舟故意卖了个关子,朝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
沉星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朝车边走了两步。
“你的小姐妹回来了。”
沉星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说谁?秋宝?”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叶沉舟得意地挑了挑眉。
“真的吗?她在哪儿?”沉星若的语气急切起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急什么,”叶沉舟慢悠悠地戴上墨镜,“人刚回来,估计正忙着呢。”
“忙什么?”
“忙着谈恋爱呗。”叶沉舟笑得一脸欠揍。
沉星若懒得跟他贫嘴,拿出手机就想给江晚秋打电话。
“别打了,”叶沉舟及时制止她,“人家两口子忙着呢,打了也白打。”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叶沉舟发动车子,冲她扬了扬下巴。
一想到上午陆知宴那笑意,他就浑身不得劲。
“哦。”沉星若转头就准备走了。
叶沉舟连忙再次叫住,“别走啊。”
“又干嘛?”沉星若的耐心告罄,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叶沉舟从副驾上拿出一个邀请函,隔着车窗递给她,“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沉星若想拒绝,叶沉舟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小姐妹也会去。”
沉星若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将邀请函接了过来。
“知道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沉舟看着女人利落的背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此时手机响了,是哥哥叶沉穆打来的电话。
“沉舟,你晚上有没有女伴。”电话那头是叶沉穆沉稳的声音。
“有的。”
“那行,今晚的宴会,有几个a市的人也会来。”
“a市?”叶沉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兴味。
“对。”叶沉穆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你小子今晚收敛点,听见没。”
“听见了,行了挂了。”叶沉舟不耐烦地切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回副驾。
a市来的人,有意思。
他发动车子,黑色的跑车导入车流。
江晚秋抱着柔软的抱枕,坐在沙发上。
客厅液晶电视里,正上演着一出狗血的豪门大戏。
真假少爷抱错,真少爷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假少爷锦衣玉食受尽宠爱。
屏幕上,假少爷正声泪俱下地对豪门父母哭诉,说自己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陆知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他将水晶果盘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知宴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电视。
“吃点水果。”陆知宴将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拿起一根银签,扎了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递到她嘴边。
江晚秋张开了嘴。
冰凉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
陆知宴喂完一块,又扎了一块草莓。
江晚秋就那么被动地吃着,他喂一口,她吃一口。
陆知宴喂了几块,便放下了签子。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爷爷会好起来的。”
“恩。”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有个宴会。”
江晚秋嗯了一声,“好。”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视上,屏幕里的假少爷正哭得撕心裂肺。
陆知宴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又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电视里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江晚秋抱着抱枕,目光空洞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却一遍遍回放着在医院里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江晚秋回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沉星若。
她尤豫片刻,划开了接听。
“秋宝!”电话那头传来沉星若急切的声音,“你回来了?”
听着好友熟悉的声音,“恩昨天回来的。”
“你声音怎么这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就是……有点累。”江晚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电话那头的沉星若沉默了几秒,“秋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江晚秋立刻否认。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星若说。
说爷爷醒了,却不记得她了?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沉星若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没有再逼问,只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晚上有个宴会,叶沉舟那个花孔雀说你也会去,真的假的?”
“恩。”
“那好,晚上我去找你!”沉星若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了,晚上陆知宴带我去。”
“那行吧。”
挂了电话,江晚秋将手机顺手丢在一边。
…………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白瑾言坐在后座,目光随意地扫过车窗外的人流。
“白总,”前座的助理陈琛看了一眼时间,“和陆氏的会面时间快到了。”
白瑾言嗯了一声,视线却忽然定住。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是夏婉璃。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戴着墨镜,侧着身看不清全脸。
白瑾言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闪过叶沉舟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扯了扯嘴角。
既然陆知宴已经放下夏婉璃,夏婉璃跟谁在一起,都与他们无关了。
“走吧。”
陈琛发动车子,宾利平稳地导入车流,驶向市中心的陆氏集团大厦。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陆知宴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李哲站在他身后。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李哲上前开门。
白瑾言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陆总,久等了。”白瑾言伸出手。
陆知宴起身,与他交握,“白总客气。”
两方人马落座,合同的细节条款被一条条摆上台面。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双方都是务实的人,没有多馀的寒喧和试探。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署完毕。
白瑾言的下属先行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陆知宴两个人。
“晚上宴会,去吗?”白瑾言推了推眼镜,状似随意地问。
“恩。”
“带嫂子一起?”
陆知宴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白瑾言笑了一下,举起双手,“行,我不问了。沉舟那张嘴,什么都往外说。”
陆知宴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听说这次a市也来人了。”白瑾言又说。
陆知宴站起身,开始整理袖扣,“与我无关。”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晚上见。”
门在身后合上,白瑾言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与你无关?
恐怕未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