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穆沉稳地站在父亲身侧,他的身后,一道温婉的身影悄然上前。
女人气质娴雅,她走到叶沉穆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叶沉穆低头看她一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他侧过身,对还有些发懵的叶沉舟介绍。
“沉舟,这是你嫂子,许晚。”
叶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嫂子好。”
许晚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秦老看着叶沉穆和许晚,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了吊儿郎当的叶沉舟。
“沉舟啊,你看看你哥,孩子都有了。你呢?什么时候也带个媳妇回来?”
叶沉舟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最烦这个。
“秦爷爷,我还小,不着急。”他含糊地敷衍。
“胡闹!”一旁的叶庆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还小?跟你哥就差几岁,你看他,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叶沉舟撇了撇嘴,没吭声。
“秦叔您别理他,这小子就是欠管教。”叶庆周对着秦老,语气又缓和下来。
秦老叹了口气,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年轻人,玩心重是难免的。不过沉舟,也该收收心了。你看知宴,不也把人带出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知宴。
叶庆周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有人家知宴一半的稳重,我就烧高香了!”
叶沉舟最听不得这种比较,火气也上来了,“他稳重?他那是闷骚。”
“你还敢顶嘴!”叶庆周扬起了手。
“爸!”叶沉穆及时拉住了父亲的骼膊,他皱着眉看向弟弟,“少说两句。”
许晚也赶忙上前,轻轻拍着叶庆周的后背,柔声劝道,“爸,您别生气,沉舟他不是那个意思。”
“庆周,好了。”秦老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辈面前,注意分寸。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好好说。”
叶庆周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叶沉舟一眼,最终还是在秦老的注视下放下了手。
“你个小兔崽子,回去我再跟你算帐!”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被叶沉穆半扶半劝着,朝宴会厅的休息区走去。
许晚担忧地回头看了叶沉舟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叶沉舟站在原地,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抄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陆知宴和白瑾言将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风波平息,宴会厅的音乐和人声再次喧闹起来。
白瑾言端着一杯清水,声音平淡地打破沉默,“叶家的教育方式,很热闹。”
陆知宴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通往露台的那扇落地窗帘上。
江晚秋和沉星若进去太久了。
“关于项目的离岸账户,”白瑾言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焦躁,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周五之前必须到位。”
“李哲在办。”陆知宴的声音绷得很紧,视线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对方的风控团队对第三附加条款有异议,想要修改。”
“驳回。”陆知宴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没有一丝温度,“让他们要么接受,要么退出。”
“好。”白瑾言点头,不再多言。
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如此,简洁,高效,仿佛周围觥筹交错的场景只是虚无的背景板。
另一边,秦老安抚完叶庆周,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傅斯予和柳执身上。
他拄着拐杖,拨开身边想要攀谈的人群,径直走了过去。
傅斯予和柳执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秦老走近,两人立刻停下了话头。
“傅家的小子,还有柳家的,什么时候来的b市?”秦老的声音温和,眼神却锐利。
傅斯予收起了那副邪气的模样,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秦爷爷,我们刚到不久。过来处理点分公司的事。”
柳执的态度则更加恭谨,“秦老先生,您好。家父时常在家中提起您。”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秦老看着柳执,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
秦老笑了笑,浑浊的眼睛里却精光一闪,“a市最近可不太平。你们两个,同时跑到b市来,不怕家里乱了套?”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长辈的敲打和试探。
傅斯予脸上的笑容不变,“秦爷爷说笑了,家里还有长辈们坐镇呢。我们就是出来躲个清闲,透透气。”
柳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傅斯予的说法。
秦老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不过b市的水,也不浅。”
说完,他便转身,又朝另一波人群走去。
傅斯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着秦老的背影,对柳执低声道,“这老头,鼻子比狗还灵。”
柳执则是吐出一口气,“秦家在b市根基深厚,他什么不知道。”
柳执想了想,迈步朝着陆知宴的方向走去。
“你去干嘛?”傅斯予叫住他,语气里满是诧异。
“当然是去跟陆少聊聊。”
叶沉舟正觉得无聊,眼尖地看到柳执走了过来,他立刻用骼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白瑾言。
“喂,a市那个朝我们走过来了。”
柳执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
他没有看叶沉舟,也没有理会白瑾言,目光径直落在陆知宴身上。
“陆总。”柳执微微颔首,姿态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陆知宴的视线落在了柳执身上。
“有事?”
柳执温和地笑了笑,“陆总,初来乍到,对b市不熟。以后还请陆总多多关照。”
这是一句很标准的客套话,场面上谁都会说。
陆知宴却连场面都懒得应付。
“我的关照,你受不起。”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旁边的叶沉舟差点没笑出声,他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弧度,悄悄对白瑾言挤眉弄眼。
完了,这人是真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