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在一条破旧的巷口停下。
“姑娘,向阳路老小区就这里了,车开不进去。”司机师傅探头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环境,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江晚秋。
“这地方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来这干嘛?”
“我来找人。”江晚秋压低声音,付了钱,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的士一溜烟地开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垃圾堆发出的塑料袋摩擦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说不清的馊味。
这里象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路灯坏了大半,忽明忽暗。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的污水。
江晚秋很快找到了那栋墙皮大片脱落的居民楼,楼门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大大的四。
就是这里。
楼道里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晚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所及之处,楼梯间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墙壁上全是黑色的污渍和小孩的涂鸦,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握紧手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层楼道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杂物堆放的型状不同。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让她几欲作呕。
终于,手机光束照亮了四楼一个斑驳的门牌。
403。
江晚秋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锁更是古老,她只是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能看到无数尘埃在空中飞舞。
江晚秋没有在客厅停留,她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唯一一扇关着的门。
推开卧室门。
卧室里同样空旷,只有一个破旧的掉漆的木质衣柜,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她走过去,拉开吱嘎作响的柜门。
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衣柜的最底层。
江晚秋蹲下身,将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没有上锁,她只是轻轻一拨搭扣,盒盖就弹开了。
……
同一时间,b市第一人民医院。
顶层病区走廊。
“陆总,专家团队的初步会诊意见是,江老先生的失忆症状,符合严重脑部撞击后的应激反应,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因素。”
李哲跟在陆知宴身后,快速汇报着。
陆知宴听完,脚步未停,嗯了一声。
他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立刻站了起来,躬敬地喊了一声陆总。
陆知宴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走到窗边,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江晚秋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陆知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升起。他立刻转而拨通了别墅的座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王姨躬敬的声音传来:“先生。”
“太太?”
“太太……太太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王姨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应该?”
“先生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陆知宴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几分钟后,王姨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先生!不好了!太太不在房间里!”
陆知…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先生,桌……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陆知宴的心猛地一沉。
“念。”
“纸条上写着……写着……”王姨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出去一下,办点事,不要找我。’”
陆知宴挂断电话,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
403房间。
江晚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铁皮盒子。
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一叠照片,和一个小小的u盘。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画面有些晃动,但很清淅。那是一个惨烈的车祸现场,侧翻的货车,变形的轿车,还有四处散落的零件。
照片的焦点,对准了刚从货车驾驶室里被拉出来的司机。
那是一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当初执法报告里的肇事司机。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让她拿照片的手指收紧。
照片的场景是一家咖啡馆,那个货车司机正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司机脸上是谄媚又贪婪的笑,而那个背影,则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了司机面前。
江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照片,拿起那个u盘和手机,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转接头,将u盘插了上去。
手机屏幕很快识别了外部设备。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档。
她点了播放。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在剧烈地晃动,视角很低,似乎是行车记录仪。
几秒后,画面稳定下来。视频里,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画面里,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证是个意外。”
“钱在这里。”
一只手进入画面,将一个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镜头前。
“记住,”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酷,“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晚秋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原来不是意外。
爷爷的车祸,是人为的。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另一边。
陆知宴已经回到了别墅的书房。
李哲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别墅外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道娇小的身影,笨拙又迅速地从二楼阳台翻上大树,再顺着树干滑下来,最后从围墙的电网缺口处,狼狈地翻了出去。
看着画面里那个不顾一切往外逃的背影,陆知宴的拳头,一寸寸攥紧。
“定位她的手机,查她上的那辆的士的轨迹!”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的关系,封锁全城信息网进行筛查!”
“三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她的确切位置!”
命令下达,整个陆氏集团的情报系统,象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403房间里,江晚秋失魂落魄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和u盘,跟跄着站起身,冲出了房门。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她刚跑到楼梯口,还没来得及往下跑,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正飞快地朝着楼上冲来!
不止一个人!
江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也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嗡嗡震动起来。
她颤斗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两个硕大的字,正执着地跳动着。
陆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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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奉上,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