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灰尘与霉变气味的空气,领着身后四名只穿著作战服、未携带长枪的士兵,走进了金龙鱼粮油公司的货场。
他们一行五人,就像几滴落入滚油的水,瞬间激起了整个货场的骚动。
原因无他,他们几人身上的服装实在是太有疑惑性了,除了没有国徽之外简直与官方军队的作战服没有任何区别。
“是部队!是官方的救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群警察,为首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张国栋,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激动地抓住郝仁的胳膊,嘴唇都在颤抖。
“同志!你们终于来了!我们我们等得好苦啊!”
他身后的幸存者们,特别是那些被警察护着的老弱妇孺,也都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哭喊与欢呼。
郝仁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著痕迹地抽回手臂,拍了拍张国栋的肩膀说道:
“这位警官,冷静点。我们不是官方救援队。”
一句话,让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瞬间冰冻。
张国栋脸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不不是?那你们是”
“我们是h大幸存者基地的。”郝仁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仓库继续笑着说道:
“我们缺粮,所以想过来找点粮食,我们并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们这里这么多粮食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做个交易?”
h大基地?
交易?
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彻底砸碎了警察们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无尽的失落与茫然,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苦苦支撑到现在不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官方的救援到来吗?
最后的那一点点希望就在此刻彻底破灭掉了,几个年轻一些的警察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只有张国栋眼中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作为一名刑警队长他的观察力无疑是十分出色的。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郝仁身后的那四个人绝对不是简单之辈,很有可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
士兵身上的气质是很难以掩盖的,不过张国栋却没有将他的发现说出来。
而货场另一边,那些由地痞流氓组成的团体,看向郝仁五人的眼神,则彻底变了味。
不是救援队,只是几个从大学里跑出来找食的学生仔?
还只来了五个人,就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带?
可是他们身上这身装备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一看就是官方军队才会配备的作战服。
贪婪、轻蔑与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了郝仁的身上。
“我呸!搞了半天是几个出来要饭的!”
之前那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叉著腰,一口浓痰吐在郝仁脚边。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也是个来讨饭的!没用的东西!滚!别来抢我们的吃的!”
“就是!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看他那身肥肉,现在这个世道居然还有这么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带头开团,那些刚刚还把他们当救世主的幸存者,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刻薄的咒骂与嘲讽声此起彼伏。
郝仁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
他并没有理会这几个叫嚣的厉害的老头老太太,而是目光转向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流氓团体。
一个光头纹身,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撬棍,带着十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混混,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
“胖子!”
光头男用撬棍点了点郝仁的胸口,咧开一个黄牙毕露的笑容。
“你说你是h大来的?听说那边的妞都挺水灵啊。”
“想要实物也可以啊!你回去带两个姑娘过来换!”
“没有姑娘用你自己换也行啊!”
“哈哈哈哈!”
那光头身后的小流氓不约而同的一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郝仁眼睛瞬间瞪得贼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叫王虎的混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都会被别人垂涎美色!
关键还他妈是个男的!
“妈的死变态!”郝仁捂著胸口退后了两步,忍不住骂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居然还敢觊觎你胖爷的美色?给你脸了是吧?”
这光头似乎是已经习惯在这地方作威作福了,他没想到他这边这么多小弟如此的兵强马壮,这胖子居然还敢骂他,这让他哪里能够忍得了。
“狗日的给脸不要脸!想活命,把你们身上的物资,还有你这身膘,都给老子留下。不然,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
说话间就带着小弟围了过去!
张国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郝仁身前,厉声喝道:“王虎!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虎嗤笑一声,用撬棍指著张国栋的脸。
“我要干什么关你屁事!”
“我说张大队长,你那几把破枪里还有几发子弹啊?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我劝你省省吧!今天这胖子,老子吃定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就猛地伸手,企图去抢郝仁身后一名士兵腰间的对讲机。
“别动!”
张国栋身旁的小李警官下意识地想拔枪。
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瘦猴的手即将触碰到对讲机的瞬间,那名一直如标枪般站立的士兵动了。
快!
快到极致!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瘦猴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
那名士兵,则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重新站回了原位,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整个货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士兵身上,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自己那个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小弟,又看了看那名纹丝不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是个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