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些老人似乎笃定了一件事。
郝仁他们不敢杀人,更不敢杀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人。
郝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想起了自家老爸在自己出发前的叮嘱。
“记住!郝仁!在现在这个世道里面,最可怕的往往不是丧尸,也不是那些拿着刀枪的恶棍。”
“而是一些自以为是,想要用道德绑架你的人。对付这样的人你绝对不可以心软。”
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一定是不敢去跟那些流氓胡搅蛮缠的,因为他们明白这些流氓是不会惯着他们的。
他们敢这么冲上来对自己,是因为他们有恃无恐他们觉得自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如果今天他被这几个老人逼退,那他刚刚用三辆步战车立起来的威信,将会在瞬间荡然无存。
这些粮食,一粒也别想运回去。
他的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张国栋察觉到了气氛的危险,他虽然有一颗圣母心,但是他却并不傻!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些人不管是不是官方人员,但是他们手上的武器是做不得假的,真把他们逼急了没人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上前一步,想要劝解。
“几位大爷大妈,你们少说两句吧,现在不是”
“你闭嘴!”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指著张国栋的鼻子骂道:
“没用的东西!保护不了我们,现在还想帮着外人欺负我们是不是?”
张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郝仁轻轻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那几个老人的面前。
“我最后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寒意,此刻的他已经动了杀心,但是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直接选择动手,而是对他们进行了最后一遍的警告。
“要么,去那边排队,跟我们回基地。要么,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呸!”
那个带头的老太太,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郝仁的军靴上。
“小胖子,你吓唬谁呢?老婆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有种你就开枪!”
她甚至挺起胸膛,用自己干瘪的胸口去撞郝仁。
“来!往这打!你今天不打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郝仁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从腰后拔出了那把九二式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秩序。
为了让这两百多号人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为了让以后加入基地的所有人明白,规矩,就是规矩。
他没有杀过人。
但从向阎将这把枪交给他,让他负责整个据点的后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不杀人,人就会害你,甚至害死你身边所有的人。
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第一次准备杀人的大学生。
看到郝仁拔枪,那老太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嚣张,叫骂声也愈发刺耳。
“哟哟哟,还真敢拿枪指着我?来啊!开枪啊!你个没卵子的怂货!”
郝仁没有理会她。
他的视线越过这个撒泼的老妇,落在了她身后。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体却很硬朗的老头,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地煽动着。
“大家别怕他!他就是个纸老虎!他不敢开枪的!”
“我们一起上!把他们赶出去!粮食是我们的!”
说著,那个老头甚至推搡了一把站在他面前,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士兵。
士兵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
“滚出去!”
那老头见士兵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他竟然朝着士兵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是现在!
郝仁的脑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他猛地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吐口水的老头。
“砰!”
枪声在空旷的货场里回荡,带着一股硝烟的刺鼻味道,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那个老头的头骨,也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旧世界秩序的幻想。
血浆和脑组织混合物溅了离得最近的那个老太太一脸,她脸上的嚣张和刻薄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呵呵”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终于害怕了。
她终于意识到,郝仁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而是能轻易夺走她性命的真枪!
可惜,晚了。
当郝仁扣动扳机的那个瞬间,事态的走向就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要么不做!
要么做绝。
要么当一个被道德绑架到死的窝囊废,要么,就用血与火铸就新的规矩!
杀到他们怕!
杀到他们骨子里都刻上顺从!
郝仁的枪口,冷静而稳定地转向了那个满脸血污、已经吓傻了的老太太。
没有任何犹豫。
“砰!”
第二声枪响,老太太仰面倒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身后的士兵们,在郝仁开出第二枪的瞬间,便得到了最明确的信号。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群刚刚还在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老头老太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子弹撕裂空气,撕裂血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新的枪声迅速淹没。
“不要!”
张国栋目眦欲裂,他嘶吼著,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阻止这场屠杀。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两名同事死死拽住。
“老张!你疯了!”
“别过去!他们真的会开枪!”
张国栋不是喜欢这些胡搅蛮缠的老家伙,恰恰相反,他厌恶透了这些人。
可他是一名警察。
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在他骨子里刻下了“保护民众”的天职。
哪怕这份天职,已经害得他家破人亡。
哪怕他每天午夜梦回,都会被妻子和儿子临死前的绝望嘶吼惊醒。
他恨,他悔。
可当他穿上这身警服,看到弱者倒在枪口下时,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他是一个可悲又可敬的圣母。
郝仁从枪声的间隙里瞥了他一眼,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欣赏。
郝仁并不是欣赏张国栋那圣母的性格,而是欣赏他对于自己职业的这份坚守。
但他很清楚,如果张国栋刚才真的冲了出来,他会毫不犹豫地命令士兵,连他一起射杀。
拖住张国栋的那几个警察,则完全是另一番心态。
他们早就看这群倚老卖老、自私自利的老东西不顺眼了。
让他们亲手去杀,他们下不去手。
现在,有人替他们清除了这些累赘和麻烦,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张国栋去搅局。
枪声很快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