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号机？”
陈凡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对面那个黑漆漆的“盗版货”。
“虽然这年头不兴收版权费，但你这spy的质量是不是太次了点？连美瞳都舍不得买个亮的？”陈凡上下打量着黑甲猴子，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还有，别叫我初号机，听着像个随时会报废的量产家电。叫爷爷。”
黑甲猴子没有生气。或者说，他那颗无论是碳基还是硅基的大脑里，压根就没有“生气”这行代码。他那双死鱼眼扫描着陈凡，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粉碎的垃圾文件。
“检测到逻辑病毒。检测到非法外挂插件。”
黑甲猴子抬起手，掌心正对陈凡，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虽然你的成长数据溢出了模型预测，连‘吞噬者’那个蠢货都被你干掉了。但……bug终究是bug。”
“我是回收员‘六耳’。”
“奉命执行……强制删档。”
嗡——！
空气没震动，但在场所有人的脑仁都像是被狠狠弹了一下。
下一秒，黑甲猴子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极速。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看高清视频，剪辑师突然手滑切掉了一帧画面。
突兀，恶心，甚至让人反胃。
“砰！”
陈凡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抬手，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倒飞出三千里，接连撞碎了十八座大山，最后狠狠砸进了东海的海底，激起万丈巨浪。
“大哥！”
花果山上，杨戬大惊失色，三尖两刃刀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就要冲锋。
“别送死！”陈凡的声音从海底传来，却已经晚了。
黑甲猴子连头都没回。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冲过来的杨戬轻轻点了个“暂停”。
“权限判定：npc（非玩家角色）。”
“指令：禁言，定身，挂起。”
咔嚓。
那个气吞山河、足以撕裂苍穹的二郎显圣真君，瞬间变成了jpg格式。
他还保持着冲刺的姿势，额头的青筋、眼里的怒火、飞扬的发丝，全部凝固在这一刻。无论他体内的神力如何咆哮，哪怕把牙齿咬碎，也动不了哪怕一微米。
这画面太诡异了，就像是网络突然断线，只有杨戬一个人卡顿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九齿钉耙都拿不稳了，一身肥肉哆嗦成了波浪，“这猴子……这猴子手里有定身术的遥控器？！”
“不是妖法。”哪吒死死盯着那只黑甲猴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是……规则。比玉帝老儿的金口玉言还要霸道的规则！”
哗啦！
东海炸开。陈凡从水底冲出，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下面精壮的肌肉。最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在不断掉落像马赛克一样的光点，看着就像是游戏人物快要崩坏了。
“有点意思。”陈凡盯着自己的伤口，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劲，“打人还带扣数据的？你这招式挺费显卡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调动系统。
“系统，别装死了！给我反向编辑！”
陈凡指尖因果线疯狂缠绕，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高高在上的黑甲猴子，露出了招牌式的狂笑：
然而。
这一次，那个陪着他一路装逼打脸、百试百灵的系统，却像是死机了一样。
没有“叮”的提示音，只有一行猩红得刺眼的弹窗，疯狂在陈凡视网膜上刷屏：
【警告！对方持有最高管理员权限！】
【操作无效！操作无效！您的请求已被驳回！】
【检测到防火墙反噬……】
“别费劲了。”
黑甲猴子悬浮在半空，身后展开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虚拟面板。那上面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密密麻麻全是陈凡看不懂的高级代码。
“你用的‘因果人生编辑器’，不过是我们公司淘汰下来的10版本测试端。”
黑甲猴子指了指自己，语气依旧毫无起伏，透着一股让人生厌的优越感：“而我搭载的，是‘大因果终结者·满级’。我是管理员，你是用户。你怎么跟我斗？”
“在这个服务器里，我说你是猴子，你就是猴子。我说你是一串乱码……”
黑甲猴子虚空一握。
“你连灰都不是。”
滋滋滋——
陈凡的左臂突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疼痛，只有空虚。就像是那条胳膊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直接被从因果律上“backspace”删除了。
“大哥！！”
花果山上，无数妖兵发出绝望的嘶吼。牛魔王红着眼想要冲上来，却被一股无形的空气墙死死挡在千里之外，只能无能狂怒地撞击着屏障。
“看吧。”黑甲猴子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话剧，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这就是差距。你们所谓的反抗，所谓的逆天改命，在更高维度的生命眼里，不过是屏幕上一行可笑的错误日志。”
“我也玩腻了。”
“结束吧，初号机。”
黑甲猴子身形一闪，瞬间贴脸开大，出现在陈凡面前。
这一次，他手中的黑棒泛起了一层令人绝望的红光。那是专门用来粉碎灵魂核心的“格式化”光芒。
“再见。”
黑棒当头砸下。
这一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锁死了所有的未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陈凡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黑棒，感受着体内正在飞速流逝的数据。
真的要输了？
输给一个只知道执行程序的铁疙瘩？
“真特么……不甘心啊……”陈凡在心里苦笑。他还有好多逼没装完，好多剧本没写完。他答应过带九天玄女去浪漫土耳其（虽然这世界没有），答应过让通天教主重新开宗立派……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系统正在尝试紧急脱出……脱出失败……】
【检测到……海量未知数据注入！】
嗯？
陈凡愣了一下。
未知数据？
在这万籁俱寂、万物静止的绝望时刻，他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无数条“弹幕”。
“大圣！打死这个冒牌货！我看好你！”——这是凡间一个看着皮影戏长大的孩子。
“大哥，你可是齐天大圣啊，你没输过！站起来削他！”——这是被定在原地的杨戬，他在心里咆哮。
“泼猴……若你能活下来，这西经不取也罢，老衲给你当小弟都行。”——这是如来佛祖，在灵山废墟中默念。
“孙爷爷！别认怂啊！”
千千万万个声音。
那是恐惧、是期盼、是愤怒、是信仰。
在这个被黑甲猴子称为“虚拟服务器”的世界里，这些被视为npc的生灵，正在用他们卑微却滚烫的情感，试图为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翻盘。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愿力，而是变成了实质化的、五彩斑斓的数据洪流，狠狠冲刷着陈凡体内那冰冷枯竭的代码库。
【警告！接收到海量高维情感数据！】
【数据溢出……防火墙过载……】
【系统正在发生未知变异……】
【逻辑重构中……】
【恭喜宿主！你已突破‘用户’权限！】
【开发者模式：开启！】
轰！！！
原本已经快要彻底消散的陈凡，身体猛地一震。
那消失的左臂，在刹那间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金光，也不再是血肉。那是一只由五彩斑斓的混沌色泽构成的手臂，上面流淌的不再是死板的数据，而是无数生灵的呐喊与希望！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足以粉碎世界的黑棒，在距离陈凡额头仅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被抓住了。
被那只五彩斑斓的手，稳稳地抓住了。
“什么？”
一直面无表情的黑甲猴子，那双死鱼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他的处理器疯狂运转，cpu都要烧干了，却怎么也算不出这一幕的逻辑。
“计算错误……对方能量等级……无法读取？！这不科学！”
陈凡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左眼是燃烧的金焱，右眼是深邃的黑洞。他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一顿的戏谑笑容，又回来了。
“你说这里是服务器？”
陈凡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
黑甲猴子手中那根号称不可摧毁的暗物质黑棒，竟然像过期饼干一样，被捏出了指印，然后寸寸崩裂！
“你说我们是npc？是数据？是垃圾？”
陈凡一步跨前，反手一巴掌抽在黑甲猴子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却直接把黑甲猴子脸上的数据伪装给抽爆了，露出了里面错乱跳动的代码。
“你既然这么懂电脑，那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吧？”
陈凡凑到被打懵了的黑甲猴子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恐怖故事：
“如果你想关服……”
“那你问过那些不想下线的氪金玩家了吗？！”
轰！
陈凡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消耗因果点。它消耗的是“可能性”。我有无限的可能，所以我能打爆你这既定的命运！
“不！这不可能！我拥有最高权……”黑甲猴子惊恐地尖叫，试图调动面板防御。
但下一秒，陈凡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权限狗是吧？现在，我是g了。”
黑甲猴子身后的虚拟面板，像是镜子一样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
陈凡狞笑着，手中的金箍棒瞬间完成了重构，化作一根缭绕着混沌雷霆的终极神兵。
“六耳是吧？回收员是吧？”
“给老子……滚去回收站呆着吧！！”
一棒挥下。
天地失色，万物归寂。
只剩下一道贯穿了整个维度的五彩棍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终结者”，连同他那所谓的“高维傲慢”，彻底轰成了虚无！
【叮！击杀‘位面回收员’。】
【获得战利品：高维跃迁引擎（破损）1。】
【获得权限：通往‘墙外’的钥匙。】
硝烟散去。
陈凡站在废墟之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头顶那片依旧裂开的漆黑星空。
“行了，热身结束。”
他回头，看向那些已经解除了定身状态、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伙伴们。
“二弟，老牛，别看了，把下巴收一收。”
陈凡指了指天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既然他们说咱们是笼子里的猴子……”
“那咱们就杀出去。”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上面’，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到底经不经得起老孙这一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