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瞳孔骤缩。
在他的五感加强视野中，能清晰看到那些黑色血液里蕴含的诡异能量——那不是单纯的腐蚀，而是在吞噬屏障的异能结构！
“师宛白，报告状态！”
“我……还能撑三分钟……”师宛白的声音在发抖，嘴角已渗出血丝，“它们的血在吞噬我的异能……消耗太快了……”
“老大，必须想办法！”秦诗雨急声道，“这样下去屏障一破，我们会被瞬间淹没！”
叶君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穿透疯狂鸟群，锁定后方几只体型格外硕大、羽毛暗红近黑的杜鹃——那是鸟群的核心，是它们在指挥这种自杀式袭击。
“郑有为，就是现在！药粉攻击！”
“收到！”
战机两侧舱门迅速开启。
防御组的队员们戴着防护面罩，将特制的强效蒙汗药粉朝着鸟群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郑有为双手一挥，淡蓝色的凝胶如蛛网般喷射而出，黏住靠近的杜鹃，限制它们的动作。
药粉随风弥漫，一部分体型较小的杜鹃动作开始迟缓，摇晃晃地脱离鸟群。
但那些核心的大杜鹃，周身突然蒸腾起浓郁的黑气。
药粉靠近即被驱散，凝胶也被黑气迅速溶解！
“该死，对它们效果有限！”郑有为吼道。
师宛白又吐出一口血，屏障上的裂痕如蛛网蔓延。
“师宛白，撤回屏障！”叶君当机立断，“秦诗雨，带领攻防小组，屏障消失瞬间，集火吸引注意力！”
“是！”
“队长，那你——”
“执行命令！”
师宛白艰难点头，双手印诀一变。
黄金屏障如碎裂的琉璃，轰然消散！
屏障消失的刹那，鸟群发出刺耳的尖啸，如黑色潮水般涌向裸露的战机。
“开火！”
秦诗雨的厉喝响起。
冰锥、地刺、火球、子弹、炮弹……所有攻击在那一瞬间倾泻而出，在战机前方交织成毁灭之网。
冲在最前的杜鹃被这突如其来的集火打得羽毛纷飞，惨叫着坠落。
鸟群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仅仅数秒，那只体型最硕大的杜鹃头领伸长脖颈，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鸣。
其余杜鹃闻声，猩红的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不闪不避，迎着炮火继续冲锋！
更可怕的是，它们周身的羽毛根根倒竖，随即脱离身体，如无数黑色利箭朝着战机激射而来！
“规避！”吕柯猛拉操纵杆，战机险险侧身，数十根羽箭擦着舱壁掠过，在金属外壳上划出刺耳声响与深深凹痕。
与此同时，一部分体型较小的杜鹃突然收拢翅膀，身体蜷缩成布满尖刺的球体，如炮弹般撞向战机！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战机剧烈摇晃，舱内众人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这样下去不行！”秦诗雨一枪打爆一只逼近舷窗的杜鹃，扭头嘶喊，“它们完全没有理智，就是在自杀式攻击！不杀掉我们，或者不被我们杀掉，它们不会停！”
叶君双枪齐射，眼神冰冷：“你说得对。它们已经彻底狂化，只剩杀戮本能。”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压过所有杂音：“所有驾驶员，稳住！顶住这波冲击，胜利就是我们的！”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慌乱的队员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驾驶员们死死握住操纵杆，在杜鹃的疯狂撞击中竭力保持平衡。
战斗进入白热化。
弹药在飞速消耗，异能者的脸色逐渐苍白。
但鸟群的攻势，竟也在十几分钟后，显露出一丝疲态。
叶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眼中精光一闪，扭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机窗旁的叶明韫，沉声道：“姐，就是现在——用幻境，困住它们！”
叶明韫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指尖在空中如抚琴般轻点。
翠绿色的光点自她指尖飘散，化作无数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鸟群。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疯狂攻击的鸟群，动作突然变得迟滞。
一部分杜鹃甚至停止了振翅，原地悬浮，眼睛缓缓闭合，仿佛瞬间陷入了沉睡。
而就是这“沉睡”，让许多杜鹃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
砰砰的闷响从地面传来。
那些毫无防备的鸟儿摔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武文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外。
叶君依旧紧盯着鸟群，声音平稳：“它们陷入了我姐姐编织的幻境。在幻境里，它们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森林，停在了安全的枝头。”
秦诗雨瞬间明白：“所以它们放松了警惕，甚至收起了维持飞行的异能！而经过刚才的消耗，它们的异能本就所剩无几，一旦放松，自然——”
“自然会摔死。”叶君接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对付没有理智的野兽，硬拼是最蠢的。拖垮它们，让它们自取灭亡，才是上策。”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叶明韫的目光充满钦佩。
叶明韫脸色有些发白——大范围施展如此精密的幻境，对她消耗极大——但对上弟弟赞许的目光，她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叶君拍了拍姐姐的肩膀，随即转向窗外。
此刻，鸟群已乱作一团。
一部分杜鹃在幻境中“安眠”摔死，剩下的虽然还在扑腾，却像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显然在幻境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但它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同伴的急剧减少，扑腾的速度开始加快，眼中猩红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挣扎着要脱离幻境。
“全体注意！”叶君厉喝，“幻境支撑不了多久。趁它们彻底清醒前，全力攻击，一个不留！”
“是！”
刚刚稍歇的火力再次喷发。子弹、异能、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混乱的鸟群。
这一次，失去统一指挥又深陷幻境的杜鹃，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闪避。
它们尖叫着，相互碰撞，被火力一片片撕碎。
浓烈的血腥气即使在高速飞行的战机内也能隐约闻到。
就在战局一边倒时，下方废墟中，几个身影颤巍巍地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那是云海旅行社基地的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他仰望着空中那场不可思议的战斗，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上帝啊……他们、他们在屠杀那些怪物……”他颤抖着用母语喃喃，随即转为生硬却激动的中文：“是救援！是救援来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掩体后又钻出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东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个个形容憔悴，但此刻眼中都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杰克说得对！”一个亚裔模样的女人哽咽道，“我们不能光看着！帮忙！有什么用什么，帮他们！”
“对！帮忙！”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恐惧。
这群幸存者找出还能用的弓箭、几把老式步枪，甚至削尖的木棍，朝着空中那些陷入混乱的杜鹃，发起了孱弱却拼尽全力的攻击。
前后夹击之下，鸟群以惊人的速度溃灭。
十分钟后，最后一只体型较大的杜鹃在叶明韫幻境干扰下，被秦诗雨一记精准的冰锥贯穿头颅，哀鸣着坠落。
天空，为之一清。
只有零星飘落的暗红羽毛，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空战的存在。
“下降，在旅行社前空地降落。”叶君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沉稳。
吕柯熟练地操纵战机，领着头缓缓下降。
其余战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