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馀东心里清楚。
对付诺基亚,东星没有多少手段。
你想咬人家,你也是鞭长莫及。
人家就是撅着屁股挑衅你,你也只能干瞪眼。
而东星要做的,只能用技术反击诺基亚,用技术打败它。
还有一条,就是加强内部管理。
打铁还要自身硬,自己硬了,也就不怕外敌。
经历了内鬼风波的研发中心。
此刻正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肃穆的氛围中。
大家都没法轻松起来。
馀东站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楼下排队等待安检的员工长龙。
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崭新的rfid工牌。
在朝阳下闪铄着微光。
“馀总,所有门禁系统都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全部更换为生物识别了。”
安全总监老赵站在馀东身后。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内鬼的风波,可把这老赵累的够呛。
尤其,是心里的压力,差点没把他压垮了。
欣慰的是,馀东并没有怪罪他,还一直安慰他。
这让这位快五十岁的老同志,心存感激。
此刻,老赵手里捧着的平板计算机上。
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安保改造清单。
红色的已完成标记,就占了三分之二。
这是他们安保体系熬夜的成果。
“馀总,服务器机房加装了视网膜扫描,还有红外活体检测。”
“就连保洁人员,都需要双人双锁才能进入。”
听着老赵的述说。
馀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楼下的安检队伍上。
今天是新安保体系试运行的第一天。
每个员工都要经过三道安检,才能进入办公区。
背包必须接受x光扫描,电子设备要粘贴防伪标签。
这种在机场才能见到的严格措施。
让习惯了自由出入的东星人,都有些不适应。
但没人抱怨。
小李冰冷的尸体,还有刘雪梅伪装的笑脸。
还清淅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大家都欣然接受。
加强安保,就是保护东星的安全,也是保护自己的安全。
没有了公司,自己就会失去工作。
能在东星工作,是非常幸运的事。
有一个超有爱的老板,有一个超有爱的环境。
还有那天天变化的东星花园,那可是自己们未来的家。
有的公司,只是口头上把员工当亲人。
一边扣着大家的工资,一边还要员工们笑脸工作。
而东星不一样,那是真真切切地把大家当家人,处处为大家着想。
“张总,技术保密协议准备好了吗?”
馀东转脸问法务总监张伟道。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法务总监张伟立刻,给馀东递上一份文档。
封面上的“最高机密”四个烫金大字,格外地醒目。
“东哥,所有接触内核技术的员工,我们都要求签署新协议。”
“最重要的一条,我们增加了竞业禁止条款,还增加了保密违约金。”
张伟边说边翻开文档,指着其中一页道。
“东哥,同时我们还引入了,华为的‘need-to-know’原则。”
“我们每个人只能接触到,自己工作必需的信息。”
“其他的信息,一律接触不到,就象华为当年保护3g专利那样。”
“这样就能创建起一道有形的防火墙。”
馀东接过协议。
指尖在“永不解密”上轻轻划过,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张磊团队,放在基带实验室的那台华为u200综测仪。
随着时间的转移,那外壳上贴着的红色封条,已经干裂。
这台帮助东星突破td-scda瓶颈的关键设备。
现在需要副总以上级别审批,才能够使用。
“走,我们去基带实验室看看。”
馀东合上协议,转身走向电梯。
老赵和张伟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走廊里的变化之大,令人惊叹。
原本敞开的办公区。
已经被钢化玻璃隔断,分割成一个个独立局域。
每个局域门口,都安排有安保人员值守。
互不干扰。
墙上的宣传画,也换成了保密警示标语。
就连消防栓箱里,都安装了隐蔽的摄象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交错的红外光束。
在阳光照射下,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守护着这座科技堡垒。
一切都在变化,一切也必须变化。
守护是必须,安全是重中之重。
“东哥!”
快走到基带实验室。
张磊的声音从基带实验室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这位“疯博士”总是在忙。
如今的保密工作,他也一刻没闲着。
他又是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
正用酒精棉擦拭着频谱仪的操作面板。
“东哥,这是刚换的指纹锁。”
“可是,伶敏度太高了,我录了三次才识别成功。”
馀东就注意到,实验室中央多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柜。
表面闪铄着防磁涂层的幽光。
象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
“阿磊,那是什么?”
馀东问道。
“电磁屏蔽柜。”
张磊拍了拍厚重的柜门回答。
那电磁屏蔽柜就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人一种厚重的安全感。
“东哥,以后所有研发数据,都必须存储在这个柜子里的服务器上。”
“就能够物理隔绝外网。”
“华为的工程师告诉我们,这是他们当年防止棱镜计划窃密的土办法。”
“它的作用,可是比任何防火墙都管用。”
馀东走上前,试着推了推柜门,却纹丝不动。
“钥匙呢?”
张磊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设备。
设备上面有三个b接口。
“如果想打开它,就需要三把不同的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
“我、王强,还有东哥你各有一把。”
张磊顿了顿,补充道。
“东哥,华为还帮我们改造了供电系统呢。”
“一旦检测到异常访问,就会自动触发电磁脉冲,立即销毁所有数据。”
“让敌人无机可趁。”
这个如同电影情节般的安保措施。
当时就让张伟忍不住咋舌。
“这么狠啊?”
“要是误触发怎么办?”
“张总,不会误触发的。”
张磊神秘地笑了笑。
随即按下柜门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顿时屏幕亮起,就显示出复杂的权限矩阵。
“张总,你看。”
“就这种复杂矩阵,需要三个人在五分钟内,输入不同的授权密码才能激活。”
“它的精密度,那就象核弹发射系统那样。”
“根本就不会发现误触发现象。”
紧接着,馀东的目光,又落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台新设备上。
那是一台量子加密电话。
银灰色的机身造型古朴,仿佛是来自上个世纪的产物。
“阿磊,和华为的加密通信线路接通了吗?”
馀东问道。
“东哥,昨天刚刚调试好。”
张磊拿起话筒,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东哥,以后我们讨论内核技术,只能用这个宝贝。”
“以后普通电话和邮件,一律禁止涉及敏感内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许多。
“华为的人告诉我们,诺基亚在深圳至少,安插了五个监听站,几乎是无孔不入。”
“这也说明,我们的通信很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诺基亚的非常规手段,也瞬间让实验室的气氛骤然凝重。
馀东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华为总部的双子塔,就想起孟婉周昨天告诉他的话。
“馀总,通信行业的保密,就是保生命线。”
“是啊,通信行业的保密,那就是保命的,保东星的命。”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想想之前。
一块被篡改的电阻。
一个被植入的后门。
甚至一次不经意的谈话。
都有可能让数年的研发心血付诸东流。
“我们技术文档的管理怎么改?”
馀东转身问道,目光扫过墙上的研发进度表。
那些用红笔标注的关键节点。
现在看起来就象暴露在敌人枪口下的靶心,敌人时刻都紧盯着。
“东哥,全部采用数字水印,还有区块链存证。”
张伟连忙解释道。
“每个文档都嵌入了作者的生物特征信息,发生任何修改都会留下痕迹的。”
“同时,我们还引入了华为的dr系统。”
“就是连打印都需要审批。”
“而且每页纸都有水印编号。”
张磊突然抓起一份测试报告,指着页眉的细微图案道。
“东哥,看这个,要用紫外线灯照它,才能看清图案。”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紫外线笔。
照在报告上。
那“东星2007-088”的编号,就清淅地显现出来。
“我们每一份文档,都有唯一的编号,能方便追朔。”
馀东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转向实验室门口,那新安装的金属探测器上面。
“那么访客管理呢?”
“馀总,所有外来人员,都必须提前三天申请。”
“并且必须经过部门主管和安全部的双重审批。”
“这是双重保险。”
站在馀东身后的老赵,立刻回答道。
“进入研发区要佩戴红色访客证,全程有人陪同,而且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同时,我们还在所有的会议室,都安装了反窃听设备。”
“只要开会时,就会自动屏蔽手机信号。”
老赵正说着,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大家都很纳闷。
馀东通过玻璃隔断望去。
只见王强正和安检人员争执了起来。
手里紧紧抱着他的笔记本计算机。
对于,技术大拿来说,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那就是自己的命。
“老赵,怎么回事?”
馀东皱起眉头问道。
老赵连忙调出监控画面,声音也瞬间紧张起来。
“馀总,王总监的计算机里,检测到了未授权的文档传输!”
“因此,安检人员拦住了他。”
听了老赵的汇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不是一般技术人员,那可是技术总监王强。
馀东快步走出实验室。
来到现场时,只见王强涨红了脸,正在对安检人员大喊道。
“喂,我可是技术总监,这也是我家孩子的照片!”
“不是什么机密文档!”
而安检人员却不为所动。
手里拿着检测仪器,将王强拦在外面。
检测仪器的屏幕上,也闪铄着红色的警告。
“王总,真对不起。”
“这是我们的职责,您必须将计算机留下。”
“您看系统显示您的计算机,在昨晚11点向外部邮箱发送了加密文档,这是公司不允许的,请您配合检查。”
双方顿时就僵持起来。
“东哥,我不可能往外发送加密文档的,绝对不可能,这肯定是系统出故障了。”
见馀东走过来,急得王强一脑门子的汗。
这位平时冷静沉着的系统技术大拿。
此刻,就象个被冤枉的学生,手都不听使唤的地颤斗起来。
王强很明白,内鬼刚刚肃清,安保系统刚刚创建,就发生自己这件事情。
那会让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己又在公司里抬得起头来。
如果被戴上一顶间谍的帽子,那他王强就完蛋了。
“东哥,我真没有!”
“东哥,我也不可能这样。”
他急切地辩解。
“东哥,昨晚我一直在加班调试触控驱动。”
“根本没发过什么文档!”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强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王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嫌疑都可能毁掉他的一切。
他看着馀东,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东哥,你了解我的,我对东星是忠心耿耿的!”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背叛公司的事情?”
馀东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强,仿佛要将他看穿。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王强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强的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不知道馀东会相信他,还是会怀疑他。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