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等人变回寻常僧侣模样,回到茅草屋。
见了孙悟空问道,“悟空,此妖可曾想要逃出去?”
悟空挠脸笑道,“自是不曾,俺老孙在这儿,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忽的察觉到众人脸色不太好看,他收起笑脸,看着八戒问道,“八戒,此行莫非未能解决?”
八戒嚷道,“何止,那帮家伙竟然把俺老猪施展的神通当做邪法,还说毁了他们的仙骨。”
法海率先走进屋中,看着昏迷在床上的两人。
他没有想到这白骨精对于此地乡民的控制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对她深信不疑。
自己等人如果直接摧毁这白骨教,恐怕也不会让这些人回归正道,相反会让他们更深信不疑取经一行人是邪魔外道,阻拦了他们的成仙路。
到那时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他原本想着先毁掉他们的信仰,让自己等人取代,从而让这些人回归正道。
如今这局面倒不如先解决白骨精这个外因。
一念及此。
法海立即施展金刚伏魔圈将整座小屋都复盖住,令白骨精在此地受到佛法压制,从而无所遁形。
法海对着众位弟子道,“我等先度化了这头妖怪。”
悟空随即抽出金箍棒,笑道,“师父这话说的在理,早就应该如此了。”
说罢,便要走到小女孩身前把她打杀掉。
法海抬手阻止,“悟空,此事交给为师。”
而后一道佛光注入小女孩体内。
小女孩眉毛轻颤,几息之后方才挣扎撑起身子,一抬头便对上五双眼睛。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子不自觉往后缩去,脊梁猛得碰到柳氏的身体。
“母亲!母亲!”
她慌忙摇着柳氏的骼膊,试图将她唤醒。
发现母亲迟迟未醒,她站起身张开双臂,声音忍不住发出颤音,“你们不许伤害我母亲。”
小小的身体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双眼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妖孽还要再扮下去吗?”
法海目光如电,丝毫不被打动心神。
小女孩并未开口,只是努力张开双臂。
法海缓缓道,“小莲,白骨所化的妖怪,当年被寇匪杀害。”
原本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顿时停止了颤斗。
脸上那份孩童般的惊恐如面具般剥落,眼神变得幽深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动作从容,与刚才判若两人。
“法海,”声音依旧是那般童稚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幽冷,“既然你知道我来历,何必多此一举,救这些人。”
她慢步走到法海面前,隔着一丈距离仰头看他,如同未经世事的孩童。
“当年他们残害我与娘亲,随意把我们丢在此地。
诞生灵智后,我原本想要杀了他们,可造下杀孽并不能让我怨念消散,于是我化身仙姑,赐下仙法,让他们延长寿命,永生永世供奉我。”
她看着窗外,似乎能看见外边还在咒骂的全城百姓,道:
“至于那些人,皆是被仙法吸引而来的。
你看看在我的法度下,他们安居乐业,有所信仰,对未来充满希望;这难道不比他们浑浑噩噩活着,死后坠入无间,要胜过百倍?”
法海始终沉默的听着,面色无波。
待她说完,这才开口,“邪法终究是邪法,妖孽终究是妖孽,你口口声声说救赎之道,却将他们作为你长久的修行资粮。
纵使你有百般冤情,今日也当诛之。”
白骨精捂嘴轻笑,声音忽转慈悲,“禅师张口就是孽障,闭口就是超度;昔日佛祖割肉喂鹰,舍身换他者生机;我之法与之何异?
我仅收取他们部分精气,换取他们延年益寿,这番岂不是大慈悲?”
她又道,“若禅师肯效佛祖,以自身血肉助我长生不老,那时我自会如法师所愿,还他们真正的安康;如何?可否?这可是无上的功德啊!”
法海怒极反笑,周身佛力涌动,声音响彻屋内:
“邪魔外道岂敢妄解佛旨!你以众生为资粮,助己修行,贪嗔痴俱全,也配?今日便让你知晓,所谓佛法金刚之怒!”
话音未落。
法海手结法印,左掌拍出。
一道凝练无匹的卍字佛印轰然击出。
白骨精脸色未变,不做抵抗,任由卍字印结结实实印在胸口处。
小莲的身躯顿时瓦解,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病榻上的柳氏浑身一僵,继而直挺挺坐起。
她看着法海,平静道,“禅师,此地所有百姓常年受我法力浸染,早已与我相连;除非你杀光全城百姓,才可以将我灭杀。
只是你敢吗?”
法海面沉如水,他扫过小莲还未投身地府的魂魄,心中疑窦骤生。
在佛眼的观测下,小女孩的魂魄之光依旧清澈。
寻常生灵,魂魄受如此邪法浸染多年,早该浑浊不堪,灵光暗淡才是。
白骨精所言与全城百姓性命相连或许为真,但此番就透露着种种不对劲。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法海迅速传音孙悟空,“悟空,此事蹊跷,你速速施展神通,元神出窍直下幽冥地府,寻那十殿阎罗询问明白,看这白骨仙都的民众阳寿有几何?
以及问这白骨夫人诡异邪法的来历,既然能与生人魂魄深度纠缠又不令其速死。”
孙悟空何等机灵,知道师父察觉了破局关键。
真身愣在原地,一道灵光自顶门射出,直往幽冥界而去。
法海袈裟自行脱落,化作一道绳索将白骨精给绑了起来。
他盘膝而坐,禅杖横于身前,冷冷开口:
“孽障,你以为挟持满城生灵,便可逼迫我就范?”
白骨精却也不急,只是平静开口,“禅师,难不成你真要将满城百姓屠杀?这也好,让他们为了陪葬,死后到地府也不算孤独。”
法海不再开口,闭目垂眸,参悟佛经。
待悟空回来便一目了然,不过除去这白骨精还要考虑一下,如何让这满城百姓不再信奉她。
满屋重新恢复寂静。
八戒三人亦是耐着性子参禅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