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把八戒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给洗得个干干净净。
八戒舒服得忍不住轻哼一声,“舒坦舒坦,再拿点精细的米面过来,给俺老猪填填肚子。”
这般作态活脱脱象个大爷。
银角骂道,“好你个猪八戒,还真以为我等在伺候你呢!”
“小的们,”他转头喝道,“给我把猪八戒抬进蒸笼,蒸一蒸他那身油腥。”
小妖们抬出一个八宝竹笼,铺上荷叶,撒上香草,抬着八戒入内。
八戒被囫囵塞进时,兀自嘴硬,“蒸罢!蒸熟更显得俺老猪富态些。”
笼盖一合,底下文火慢燃。
八戒被蒸出微微汗水,“这蒸得真舒坦,再放些姜蒜罢!”
这下可恼了银角,对着烧火的小妖道,“多放点柴进去,给我烧他。”
小妖一股脑将柴火塞进灶眼,抡起风箱,一顿狂扇。
不多时,八戒惊觉屁股坐似火针,脊背似贴热炕。
痛的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跳将起来却撞在烧的通红的蒸盖上。
“烫死俺老猪也!”
八戒急忙去掰开笼盖,这竹条不知被施了什么咒,任凭他如何推、撞、顶,任何手段也打不开。
象是被焊死了一般。
更要命的是,这笼底热气一直往上窜,直蒸得他鬓毛卷曲,身上汗油往外冒出。
八戒在笼中左突右撞,上蹿下跳,活脱脱象个被扔进热锅中的虾米。
再也没有一开始那般舒坦劲。
他捶笼大骂,“你个杀千刀的妖怪,蒸猪哪有一下子用猛火的,你这叫化猪吗?”
这下惹的银角哈哈大笑,“给我烧的旺一点,把这胖和尚的腌臜味给我蒸出来!”
污言秽语顿时不断从笼内传出。
八戒骂到最后,忍不住泣声连天,“师父啊!猴哥啊!你们再不来俺老猪就真成蒸猪了!”
法海于洞府深处静坐,隔墙闻得八戒哀嚎不绝,不禁摇头:
“这八戒平日懒惰成性,如今正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遂紧闭六识,不再搭理。
八戒正蒸得热闹,洞外忽传来叫阵声,“妖怪,还俺师父,师弟来!”
原道是悟空三人出去寻不得八戒踪迹,沿路返回又不见法海身影,故此唤出五方揭谛初出来询问。
揭谛皆不敢有所隐瞒,只说圣僧被妖怪抓去了。
悟空三人又探得莲花洞所在,连忙赶了过来。
莲花洞外。
敖烈开口道,“大师兄,我等皆知你是有大神通的人,可如今这妖怪能抓住师父,其实力定然不可小觑,不若我等先上天庭喊些仙神前来掠阵。”
悟空摆手笑道,“不必,依我看啊,师父应当是不知道这妖怪的底细,才会被擒去。”
见敖烈二人依旧有所忧虑,道,“待会我三人先试探试探这妖怪的五件法宝到底有何用,若敌不过,我再找玉帝借点人下来。”
黑风怪二人这才松下一口气。
未过多久,金角银角二人率小妖出了洞穴。
但见:
头上盔缨光焰焰,腰间带束彩霞鲜;身穿铠甲龙鳞砌,上罩红袍烈火然;圆眼睁开光掣电,钢须飘起乱飞烟;七星宝剑轻提手,笆蕉扇子半遮肩;行似流云离海岳,声如霹雳震山川;威风凛凛欺天将,怒帅群妖出洞前。
二魔头戴凤盔欺腊雪,身披战甲幌镔铁。腰间带是蟒龙筋,粉皮靴靿梅花折。颜如灌口活真君,貌比巨灵无二别。
悟空道,“来者何人,且报上名来。”
金角出列道,“且叫尔等知晓,我乃金角,吾弟银角,是这平顶山莲花洞的大王,你又是谁?”
悟空指着他骂道,“好叫你们两个偷人的贼知道,俺老孙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绑的是我师父和师弟,若你识趣,快快把他们放出来。”
银角笑道,“原来是弼马温啊!你怎的不在天上放马,怎的跑我莲花洞来了?”
悟空气得七窍生烟,“好你个妖怪,看棍!”
银角掣出七星宝剑挡住悟空的当头一棒,随即七道星光自剑身浮起,化作流光射来。
悟空不闪不避,挥舞着铁棍将攻击尽数拦下。
黑风怪和敖烈抓住机会,瞬间抢攻。
黑缨枪抖出九朵枪花,裹挟着阴风向金角大王刺去。
敖烈不甘示弱,化做白玉真身直攻面门。
金角大王不闪不避,将宝剑格挡在身前,只听得一声金铁交击声响起,臂膀微麻。
他心中暗道,“好大的力气。”
五人战至一团,闹出好大的阵仗。
双方一个想救出法海师徒,一个不敢怠慢,只能使出全身解数阻拦悟空三人。
真是杀得那一轮红日淡无光,大地乾坤昏荡荡。
双方来回僵持数十个回合,悟空三人十分凶狠,使出真本事杀得金角银角连连后退。
金角见久战不下,忽跳出战圈,掣出怀中那紫金葫芦,葫芦口对准孙悟空,大声喝道,“孙悟空!”
悟空正与那银角缠斗,忽闻真名,脱口应道,“你孙爷爷在此!”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葫芦口传出,悟空化作流光被吸进葫芦里。
黑风怪见悟空被收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扯住敖烈,架云便走。
银角见二人落荒而逃不禁哈哈大笑,“尔等再敢过来,就将你们也收起来。”
金角摇晃着葫芦瓶,道,“孙悟空,可是见识到我法宝的厉害了?”
葫芦中传出悟空的声音,“不过是把俺老孙收进来罢了,有甚厉害?”
金角道,“我这宝贝将人收进其中,粘贴一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即可把人一时三刻就化为脓了。”
悟空暗惊,“厉害厉害!日值功曹报信,说这妖怪有五件法宝,这是其中一件,不知那四件又是什么宝贝?”
可又想道,“没事,化不得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炉中炼七七四十九日,炼个铜头铁背,哪里一时三刻就化得我?”
又听银角道,“哥哥,且等这葫芦摇的响,把这弼马温化成脓水,再揭开帖儿。”
悟空暗自着急,若是如此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然俺老孙撒泡尿,让他们听个响罢!”
随即又想道,“不好不好,这虽然可以响,可也会弄脏师父给我的这身衣服,不如哄他摇罢!”
他忽然叫了起来,“天啊!骼膊都化啦!”
金角不信。
悟空又喊道,“娘啊!腰截骨都化了!”
金角暗道一声不好,要是这猴子真被炼化了,那圣僧岂不是饶不了他们。
他连忙揭开帖看。
只见悟空化作一道清光从葫芦口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