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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伪·树(1)(1 / 1)

死。

凯文曾经无数次与之擦肩,无数次背负着它的重量前行,甚至在某些时刻,主动走向它的怀抱。

但没有任何一次,如现在这般……彻底,缓慢,且被赋予如此清晰而残忍的感知。

“卡俄斯”那空洞的神躯,在饱吸了猩红之海那饱含文明残响与污染精华的“海水”后,如同一枚沉入腐殖质的黑色巨卵,被下方那株“伪·虚数之树”贪婪的根须牢牢缠绕、包裹、拖拽,最终彻底融入其盘根错节的、介于物质与概念之间的庞大根系网络之中。

紧接着,是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基础、更无可抗拒的“溶解”。

构成凯文身躯的每一颗细胞,蕴含的每一分能量,烙印的每一道圣痕纹路,都在伪树那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消化力场中,如同投入强酸的金属,迅速崩解、离析,化为最原始的能量流与信息素,顺着根须的脉络,汇入那株扭曲巨树不断搏动的“循环系统”。

他体内那些因奇遇与吞噬而强行开辟、维持的“世界”——「阎浮」「圣痕」「归墟」……

乃至因帕弥什共鸣与终焉之力碰撞而产生的混沌雏形……

这些本应稳固甚至可成长的内景,此刻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器皿,纷纷破碎、坍缩。

其中的规则碎片、能量残余、记忆烙印,被伪树粗暴地剥离、抽吸,如同榨取果汁后丢弃的残渣,成为滋养这株畸形存在的、微不足道的“养分”。

从物质到能量,从内景到规则……存在的一切层面,都在被系统地拆解、吞噬。

凌迟?不。

那是对肉体浅表的切割。而此刻凯文所承受的,是存在本身从根基处被一点点“消化”的过程。

每一粒细胞湮灭时的冰冷刺痛,每一寸内景崩塌时灵魂被抽离般的虚无剧痛,每一道属于“凯文”的烙印被抹去时那深入骨髓的“失去”感……层层叠加,无穷无尽,远超凡俗所能想象的痛苦极限。

他的意识,却因某种悖论般的特殊性,被保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终焉之力的顽固,或许是因为融合了太多高层次本质的灵魂已异于常人,又或许……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无法昏迷,无法麻木,只能清醒地、细致地、一分一秒地“感受”着自己被彻底“吃掉”的全过程。

风中残烛?

那已是过于奢侈的比喻。他的意识更像是一滴即将被蒸发殆尽前,仍反射着周遭疯狂景象的、最后的露水。

脆弱,透明,随时会“啪”一声消失,再无痕迹。

“……凯文!!!”

“…快醒醒!!!一旦睡着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凯文!!!你可是我的人啊!!怎么能这么容易死?!!”

“…凯文!!快醒过来!!!”

“…凯……”

呼唤声。

断断续续,时而清晰如惊雷炸响在灵魂深处,时而模煳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是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几乎不敢辨认的……哭腔?是谁?九霄?爱莉?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重要了。

一切都将结束。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再看一眼吧……

无论能看到什么。

他用尽那滴“露水”最后的气力,试图“睁开”那并不存在的眼睛。

视野并未投向外界正在吞噬他的、蠕动的黑暗与猩红。

而是向内——投向了他灵魂此刻蜷缩的、最后的避风港,也是即将被攻破的最后堡垒。

脚下,并非坚实大地,而是凝固的星海。亿万星辰不再遥远,它们汇聚、凝固成一片广袤无垠、散发着柔和永恒紫色辉光的瑰丽“大陆”。

头顶,亦是同样的紫色虚空,细碎的星光如钻石尘埃飘荡。

这里瑰丽而诡异。璀璨星河汇聚成的光带如巨蟒蜿蜒,穿梭于无数巨大、棱角分明、杂乱堆积悬浮的紫色立方体之间。每一个立方体,都是一个世界、一段时光、一种可能性的「片段」被强行截取、固化于此的牢笼。这里是他的意识深处?

还是被终焉之力影响而显化的某种灵魂奇景?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位“少女”正跪坐在他这濒临破碎的意识体面前,冰凉而柔软的双手,轻轻捧着他那布满裂痕的、几乎透明化的“脸”。

她拥有着近乎完美的容颜,足以令万物失神。

但那份美毫无生气,苍白如顶级瓷器,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血色。她身着一件似纱非绸的长裙,裙摆仿佛由不断蠕动、却诡异地维持着形态的暗红色液体织就。黑色长发如瀑披散。

尽管意识模糊,记忆混乱,但那萦绕在她周身的、熟悉又带着深海腥咸与虚无气息的能量波动,让凯文几乎瞬间辨认出来。

“……迦……娜?”他的“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微弱如游丝。

少女——或者说,「迦娜」在凯文体内残留的意志化身,此刻显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捧着凯文脸的手微微收紧,仿佛怕这最后的意识也会从指缝间流走。

“对……是我。”迦娜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回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急切,“听着,凯文,没时间解释太多!如果你想活下去,哪怕只是一线可能,就按我说的做!”

凯文的意识体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除了倾听,他已无力做任何事。

“你体内的‘终焉之茧’——那颗核心,在最后关头出于…某种本能,将你最后的灵魂本质包裹了起来,带到了这里,你的意识最深处、也是与‘终焉’连接最紧密的夹层。”

迦娜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瑰丽又诡异的紫色空间,“但这棵‘伪树’的核心,它的吞噬是同化一切!它现在正把你,连同保护你的‘茧’,一起当成养分吸收!看到外面了吗?!”

随着迦娜的指引,凯文的“目光”投向这灵魂空间之外。

那里,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超越视觉的感知: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由无数层层嵌套、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环构成的“恒星”,正散发着冰冷而饥渴的引力与光热。虚数之树”存在的核心,一种扭曲的、贪婪的宇宙级意志具现化。

而包裹着凯文灵魂的“终焉之茧”,此刻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黯淡的紫色石子,正被那“金色恒星”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牢牢攫住,缓缓拖向那光芒的深处。

茧的表面,象征着终焉之力的深紫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发出无声的哀鸣,细密的裂痕已经开始蔓延。

更让凯文心神剧震的是,在终焉之茧的外围,并非空无一物。

一条形态奇异的、轮廓如同巨型黑红色鳐鱼的生物,正死死地蜷缩在茧的表面。它比寻常鳐鱼更加狰狞粗壮的长尾缠绕着茧体,头顶分布的三对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外界的“金色恒星”,散发出顽抗到底的凶戾与守护之意。

那是迦娜,或者说是她融入凯文体内后,那部分外神本质在此刻危急关头的具现投影。

还有一道身影,是一条通体覆盖着炸起黑色鳞片、显得凶暴而紧张的龙蜥虚影。它匍匐在茧的另一侧,对着无形的压力发出低沉的、灵魂层面的咆哮。

那是尼德霍格之血的力量残留,是凯文曾经吞噬、如今竟在灵魂层面被激活并本能护主的意外援军。

它们都在拼命,试图延缓终焉之茧被拖入“金色恒星”的速度,为凯文争取那微不足道的时间。

“……它们……”凯文的意识波动着。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迦娜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保护不了多久!‘茧’一旦被拖进那个核心深处,瞬间就会被同化,你我会彻底消失!”

“那…怎么办……”凯文的意识传来绝望的疑问。反抗?拿什么反抗?他如今只剩一缕随时会散去的残魂。

“不是反抗!是反向吞噬!”迦娜的猩红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外神的疯狂与一线生机的决绝。

“它的核心在散发能量维持吞噬和自身存在,这些能量流经‘茧’的外部,试图渗透进来同化我们。这就是机会!”

迦娜飞快地解释着,“不要抗拒这些试图侵入的能量流!引导它们,用你的意识,用‘茧’本身,去捕捉、剥离、吸收其中最纯净的那部分本质!就像在洪流中舀起一瓢水!用它的能量,修补你的灵魂,加固‘茧’的防御,甚至……反过来理解、侵蚀它的结构!”

反向吞噬?用敌人用来消化自己的能量,来滋养自己?

这想法疯狂至极。就像要求一个即将被胃液消化的人,去品尝并吸收胃液来求生。

但,这是唯一的路。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尝试这疯狂之举,或许还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彻底被同化前,抓住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凯文那布满裂痕的意识体,沉寂了片刻。然后,那冰蓝色的、近乎熄灭的灵魂之火,骤然凝实了一瞬。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绝望呐喊。

只有一个简单、清晰、承载着所有不甘与最后挣扎的意念,传递给了迦娜,也传递给了外面正在拼死守护的鳐鱼与龙蜥虚影:

“干!”

下一刻,凯文集中起全部残存的、近乎消散的意识,不再用于感受痛苦或恐惧死亡,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向终焉之茧外部,那些正无孔不入试图渗透进来的、源自“金色恒星”的暗金色能量流。

冰冷。

灼热。

混乱。

充斥着“生长”、“吞噬”、“统合”、“否定”等无数矛盾的规则碎片。

接触的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要被冲垮。

但他稳住了。以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引导着“茧”的力量,不再是单纯防御,而是像最耐心的捕食者,在狂暴的能量洪流边缘,极其艰难地、一丝一缕地,剥离、捕捉、牵引那一星半点相对“温和”或“有序”的能量碎片,拉入茧内,拉向自己那破碎的灵魂……

第一缕外来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暗金能量,触及他灵魂裂痕的瞬间——

“呃啊——!!!”

远比肉体溶解更甚的、触及存在本质的剧痛与酥麻感猛然袭来!仿佛冰冷的钢针蘸着滚烫的岩浆,刺入灵魂最深处。

但他的灵魂,那即将熄灭的冰蓝色光焰,却在这一缕外来能量的“刺激”下,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干旱濒死的根须,触到了第一滴渗入地下的毒液。

痛苦,但……确实,提供了某种“支撑”。

反向吞噬,这近乎自杀的疯狂实验,开始了。

………………

外界,猩红之海,伪树核心外围。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仍在继续。

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而优雅的 “演示” 。

舞台是凝固的暗红晶簇平原,背景是缓慢蠕动、连接天地的伪树根须,以及远处那片死寂的、倒映着一切疯狂的血色海洋。

舞者之一,是蓬莱寺九霄。

她早已不复人形。左臂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断裂处被粗暴的能量灼烧封住,焦黑一片,却仍在渗出诡异的、混合着金色光点的浓稠血液。

右眼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苍白,左眼则燃烧着歇斯底里的金红火焰。

半边身体缠绕着自发浮现的白色发光布条,它们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却又显得脆弱不堪。

她周身的能量混乱到了极点,纳米黑洞的力量、未知的白色观测之力、崩坏能、以及纯粹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意志,交织成一片不稳定的、濒临自毁的力场。

她的攻击早已毫无章法。仅存的右臂挥出,不再是精妙的剑技或拳法,而是最原始的、裹挟着所有混乱能量的砸、撕、撞。

白色的布条时而绷直如刃,时而缠绕如鞭,配合着身体不顾一切的冲撞,化作一团狂暴的、伤痕累累的旋风,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个始终带着澹漠微笑的身影。

舞者之二,是身着黑色礼裙的伊什梅尔。

她甚至没有离开最初的位置。如同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有些吵闹的戏剧。面对九霄那足以撕裂寻常律者、粉碎山岳的疯狂攻击,她的应对轻松得令人绝望。

有时,她只是微微侧身,九霄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裙角掠过,轰击在后方巨大的晶簇上,将其炸成齑粉,而她连发丝都未曾乱。

有时,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晕。九霄那足以扭曲空间的白色布条冲击,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在距离她身体数寸之处徒劳地滑开、崩散。

有时,她甚至只是轻轻一个响指。九霄冲刺路径上的空间便会产生诡异的折叠或延展,让她势在必得的一击莫名其妙地偏离目标,或者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戏耍。

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戏耍。

伊什梅尔的红棕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战斗应有的紧张或认真,只有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体濒死挣扎般的兴趣,以及一丝……澹澹的、近乎无聊的怜悯。

“为什么……不肯放弃呢?”

伊什梅尔的声音在九霄又一次被空间涟漪弹飞后,轻柔地响起,带着真实的困惑,“你的挣扎,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更难看。”

“闭嘴!!!”九霄从碎裂的晶簇坑中爬起,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苍白与燃烧的异色双瞳死死锁定伊什梅尔,“把……凯文……还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却蕴含着不肯熄灭的执念。

“还回来?”

伊什梅尔偏了偏头,笑了,那笑容甜美而残忍,“怎么还呢?他已经成了‘树’的一部分,正在被消化、吸收、重组。很快,连‘凯文’这个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化为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这难道不是……一种升华吗?”

“胡扯!!那是谋杀!!”九霄再次猛扑上来,右拳上凝聚起一个极度不稳定、边缘开始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雏形,连同她周身所有混乱的能量,孤注一掷地轰击!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白色的布条寸寸崩裂,燃烧的左眼流下血泪。

伊什梅尔脸上的笑容微敛。这一次,她没有再闪避或戏弄。

她伸出了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团毁灭的涡流,轻轻一握。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稀释。

九霄那凝聚了所有疯狂与绝望的一击,那足以引起小范围空间塌缩的黑洞雏形,在伊什梅尔掌心前方不足一米处,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烟花,骤然凝固。

狂暴的能量不再扩散,吞噬的光线僵在半空,连九霄前冲的姿势都定格成了一个扭曲的、奋力挥拳的瞬间。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那一片区域所有的“运动”、“变化”、“能量传递”的概念,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权限,强行 “定义” 为了“静止”。

伊什梅尔的手掌缓缓收拢。

凝固的攻击无声无息地开始坍缩、瓦解,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从存在层面被一点点“擦除”。连同九霄附着其上的意志与生命力,一同湮灭。

“呃——!”九霄定格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遭受了无形的重击,更多的鲜血从口鼻和眼中溢出。

那股支撑她疯狂战斗的力量被强行抽走、抹消,带来的反噬和空虚感几乎瞬间击垮了她残存的意识。

她腿一软,再也维持不住冲刺的姿态,向前扑倒在地,仅存的右臂勉强支撑着没有彻底倒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败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层级的差距面前,她的疯狂、她的执着、她的牺牲,都渺小得可笑,徒劳得可悲。

伊什梅尔缓缓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并无丝毫凌乱的裙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九霄面前,微微俯身,看着趴在地上、几乎变成一滩破碎血肉与执念混合体的少女。

“可怜的小飞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明明那么弱小,为什么偏要一次次扑向注定焚身的火焰呢?为了那个叫凯文的少年?为了所谓‘绝不放弃同伴’的誓言?”

九霄已经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是用燃烧的左眼死死瞪着伊什梅尔,那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濒临崩溃的哀求。

伊什梅尔与她对视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红唇勾起一抹更深、更微妙的弧度。

“哦,对了。”她轻轻开口,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有件事,或许应该告诉你。”

她顿了顿,欣赏着九霄眼中骤然凝聚的、近乎本能的最后一丝光芒——那是绝望深处,对任何一丝关于“他”的信息都会产生的、卑微的悸动。

然后,伊什梅尔用她那独有的、带着一丝慵懒戏谑的腔调,清晰地说道:

“其实,还没‘死’透哦。”

轰————!!!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更有效地,击穿了九霄濒临瓦解的意识防线。

燃烧的左眼,火焰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摇曳起来。

苍白的右眼,那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深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支撑着身体的右臂瞬间脱力,让她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脸颊贴在冰冷粘稠的晶簇地面上。

“你……说什么……”她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气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伊什梅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不变。

“肉体溶解,内景崩毁,存在被拆解吸收……从常规意义上讲,他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如同在讲解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但是呢,他的灵魂核心……或者说,他灵魂中某些最顽固、最特殊的部分,似乎还在那棵‘树’的消化系统里……挣扎。”

她刻意加重了“挣扎”两个字。

“就像一颗特别坚硬的种子,胃液一时半会儿还化不掉。甚至……”伊什梅尔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还在试图从胃液里偷取一点点养分,来维持自己那微弱的‘活性’。”

这个消息,像一道撕裂无尽黑暗的、冰冷而诡异的闪电,噼入了九霄完全被绝望和疯狂充斥的心灵。

凯文……还没完全消失?还在……挣扎?

不是安慰,不是谎言(她能感觉到,伊什梅尔不屑于在这种时刻对她撒谎),而是一个更加残酷、更加渺茫,却又真切存在的……可能性。

恨意没有消失,但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是难以置信,是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希冀,是更深切的痛苦(因为他还在受苦),也是巨大的茫然(这代表什么?该怎么办?)。

疯狂燃烧的战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心被彻底掏空后的虚脱,以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一片空白的混乱。

她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异色的双瞳微微颤抖着,倒映着伊什梅尔黑色的裙摆和那片永恒猩红的天空。

战斗,停下了。

不是因为她力竭,而是因为支撑她战斗的那根“绝不接受失去”的支柱,被这句话语,微妙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伊什梅尔满意地看着九霄的反应。她知道,比起纯粹的毁灭,给予一丝绝望中的、残酷的“希望”,往往更能瓦解一个人最后的防线,也更能……引导出有趣的变化。

“看,我说了吧。”她轻声细语,如同魔鬼的低喃,“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更痛苦。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那株巍峨蠕动、正在消化“核心”的伪树。

“既然他还没彻底‘消化’完,或许……事情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变数呢?”

她的话语飘散在猩红的风中,留下了无尽的悬念,以及瘫倒在地、意识陷入剧烈风暴的九霄。

舞台中央,疯狂的舞者终于力竭倒下。

而帷幕,并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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