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那带着紧张和努力模仿的生涩自我介绍,并没有引来预想中的审视或挑剔。
相反,她那份显而易见的认真和微微的不知所措,反而激起了在场几位前辈各异的好奇与接纳。
卡罗尔的行动力永远快过她的思维。几乎在琪亚娜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如同欢快的小鹿般“蹦”到了对方面前,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双手一伸,不由分说地就握住了琪亚娜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用力摇了摇。
“欢迎!啊,欢迎!新人!你好呀!我是卡罗尔!以后我们就是战友啦!”她的热情如同实质的热浪,瞬间冲散了琪亚娜周围的拘谨空气。
紧接着,卡罗尔就化身成为最积极的“导游”兼“解说员”,拉着还有些懵的琪亚娜,开始在小小的驻扎点里转悠介绍。
“这个是华!是我们的队长哦!”卡罗尔指向一旁安静站立、身姿挺拔的黑发少女,语气里充满信赖与一丝顽皮,“别看她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有点……嗯,弱不禁风?啊!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看到华投来的平静目光,连忙吐了吐舌头,但立刻又补充道,“但她打起架来超——厉害的!”
华无奈地轻咳一声,打断了卡罗尔略显夸张的描述。
她上前一步,向琪亚娜伸出手,动作标准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你好,琪亚娜。欢迎加入第五小队。我是华,担任队长职务。希望今后能合作愉快。”
她的声音平稳,目光清澈而带着善意的审视,让人安心。
琪亚娜连忙也伸出手,和华握了握:“是!队长!请多指教!”
卡罗尔继续她的介绍,拉着琪亚娜转向另一边倚在装备维护桌旁的红发美人:“这位是卑弥呼姐姐!是我们队里最最温柔、最最可靠的大姐姐哦!”
她挤了挤眼睛,“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心里有什么小烦恼,都可以偷偷去找她聊天!她懂的特别多!”
卑弥呼直起身,脸上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温和而包容的微笑。
她穿着便装,火红的长卷发披在肩头,身姿优雅,与周围冰冷的军事装备形成奇妙的对比。“别听卡罗尔乱说,”
她笑着摇头,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欢迎,“不过,就算你是芽衣博士特别推荐的人选,在某些方面或许有特别之处……但在基础训练和实战任务中,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手下留情哦,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语气温和,但话语中的认真不容置疑。
“我会努力的,卑弥呼前辈!”琪亚娜用力点头。
“然后呢,这边——”卡罗尔拖着琪亚娜来到房间角落,指着那个一直沉默擦拭匕首的阴郁少年,“这是询!别看他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但他可是我们小队最可靠的火力覆盖点和精确射手!有他在后面,冲锋的时候都安心好多!”
她拍了拍询的肩膀,后者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询抬起眼皮,快速扫了琪亚娜一眼,目光在她白色的头发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垂下,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字,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擦拭他那把似乎永远擦不完的匕首。
琪亚娜也连忙点头回应:“你好,询前辈。”
在卡罗尔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充满活力的引导和介绍下,琪亚娜最初的紧张和生疏感渐渐消融。
她开始能更自然地回应大家的问候,蓝色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融入集体的光亮。
驻扎点内原本有些沉静(甚至略带压抑)的气氛,也因为新人的加入和卡罗尔的活跃而变得轻快不少。
琪亚娜看着卡罗尔依旧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计划着要带她熟悉哪些地方的样子,忍不住悄悄碰了碰身旁已经走回原位、正查看终端上任务简报的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她……一直这样吗?” 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对过度热情的无所适从。
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侧头看了琪亚娜一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澹定地回答:“差不多。习惯就好。等你和她相处久了,会发现……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这话从一向严肃的华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信服力。
琪亚娜眨了眨眼,连忙举起双手,小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热闹。”
一旁的卑弥呼轻笑出声,接过话头:“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在抱怨,琪亚娜。卡罗尔的活力,可是我们小队难得的‘战略资源’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角落依旧沉闷的询。
询头也没抬,只是澹澹地,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插了一句:“博士她们也真是的……不要什么‘特殊人才’都往我们这里塞啊。”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又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暗示着琪亚娜(以及即将到来的另一位)并非普通的“新人”。
就在这时——
“那个……请问,这里是……第五小队吗?”
一个软糯糯的、带着明显怯意和不确定的声音,从尚未完全关闭的门口传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娇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然而,她的装扮与这充斥着金属、武器和作战服气息的驻扎点,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她穿着一身极其精致、甚至可以说华丽的蓝白色连衣裙,裙摆蓬松,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灰蓝色的长发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垂落,发间点缀着栩栩如生的、蓝白色调的花朵状装饰。白色的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脚下是干净的小白鞋。
她的双手规矩地垂放在裙摆前,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胳膊上装饰着同样精致的白色蕾丝和缎带。
她微微低着头,灰蓝色的刘海半掩着低垂的眼帘,脸颊上带着澹澹的红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易碎瓷器般的、害羞邻家妹妹的气质。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该出现在特战部精锐小队驻扎点的“战士”。
甚至,她身上那种过于“完美”的精致感,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非人”宁静气息,让敏锐的人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探测器(虽然被芽衣远程限制了大部分功能,但基础感应仍在)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面对深渊般的凝滞感。
而华、卑弥呼等人,虽然无法像琪亚娜那样直接“感受”,但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士,她们的本能也在无声地拉响警报: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危险性。
她就是梅比乌斯博士负责进行“社会化实验”的另一位特殊存在——一位身份成谜、性情却异常温和的律者少女。按照战力评估,除了琪亚娜这个同样无法以常理揣度的个体,第五小队现有的其他四人绑在一起,恐怕都难以对她构成实质威胁。
卡罗尔的“社交牛逼症”显然没有受到任何气场或本质差异的影响。
她眼睛一亮,几乎是欢呼着冲了过去:“哇!又来新人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欢迎欢迎!快进来呀!”
她热情地拉住律者少女冰凉而柔软的手(后者似乎被她的主动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颤,但并没有反抗),把她也拉进了房间,嘴里已经开始新一轮的“轰炸”:
“你好呀!我是卡罗尔!你是来找第五小队的吗?”
律者少女显然对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极度不适应,她低着头,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是、是的……梅比乌斯博士让我来……第五小队报到……” 她报出了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卡罗尔毫不在意对方的羞涩,继续兴奋地介绍着房间里的众人,而格蕾修只是随着她的指引,小幅度地、害羞地点着头,偶尔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一眼被介绍的人,又迅速低下。
琪亚娜看着卡罗尔那几乎要把格蕾修“淹没”的热情,忍不住又碰了碰华的胳膊,这次眼神里的意味更明显了——看吧,又来一个。
华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并没有厌烦,反而多了一丝对卡罗尔这种“天赋异禀”的无奈认可。
卑弥呼则笑着摇头,走上前,用比卡罗尔温和得多的语气对少女修表示欢迎,试图安抚她明显紧张的情绪。
询依旧在角落,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擦拭匕首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一点。
就在这略显混乱又莫名和谐的“迎新”场面中,卡罗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勐地一拍手,吓了旁边的格蕾修一跳。
“对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必须拍照留念!”她嚷嚷着,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很好的便携式相机。
“喂,卡罗尔,别闹……” 卑弥呼刚想劝阻,但华却抬手示意了一下,微微摇头。询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虽然没有表示支持,但也没有反对。
显然,对于卡罗尔这种偶尔的“突发奇想”,队员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许的惯例。
“快快快!大家站好!琪亚娜,站中间!队长,卑弥呼姐姐,站这边!询!别蹲着了,过来一起!”卡罗尔指挥着,自己则跑到对面,调整着相机的角度。
出乎琪亚娜意料的是,面对这有些“胡闹”的提议,华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领,便站到了指定的位置,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身姿挺拔。
卑弥呼也微笑着站了过去,还顺手帮害羞得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女理了理头发,让她站得更端正些。
询磨蹭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起身,走到了队伍边缘,双手抱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是“入镜”了。
琪亚娜看着大家虽然表现各异,却都配合着卡罗尔,心中那点对于“军队严肃性”的刻板印象被轻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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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学着大家的样子,站到了格蕾修旁边,对这位同样显得紧张又特殊的新同伴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琪亚娜的善意,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泊,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卡罗尔调整好角度,将相机架在旁边一个刚好合适的架子上,设定好定时,然后飞快地跑回队伍中,挤在琪亚娜和格蕾修中间,一手搂住一个(格蕾修身体又僵了一下),脸上绽放出最大的笑容。
“准备好啦!”她欢快地喊道,“今天,第五小队有6个人啦!!”
相机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3——”
华的目光直视镜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2——”
卑弥呼温柔地笑着,手轻轻搭在身前。
“1——”
询撇了撇嘴,但还是把抱胸的手臂稍微放下来一点。
卡罗尔笑容灿烂。
琪亚娜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
“茄——子——!”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光影定格。
照片上,六张面孔,六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与表情,因缘际会,被框进了同一个画面。背景是冰冷的军事装备与温暖的日常杂物混杂的驻扎点。
这是一支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守的小队,迎来了两位身份特殊、力量成谜、未来未知的“新人”的瞬间。
也是未来无数故事、战斗、泪水与羁绊的……第一个交汇点。
合影完毕,驻扎点内的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一些。
…………
在卡罗尔热情的“导游服务”和卑弥呼温和的提点下,琪亚娜总算搞清楚了前往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宿舍的路线。
告别了依旧兴奋的卡罗尔(她似乎还想拉着琪亚娜去“夜访”基地的观星台模拟区,被华以“明天有适应性训练”为由制止)
琪亚娜独自穿过特战部生活区略显安静的走廊,刷开了一扇标注着“临时住宿-05”的房门。
门滑开的瞬间,预想中那种冰冷、简洁、充满军事化气息的“标准宿舍”景象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温馨小窝。
房间大约有七十五平米,对于单人临时宿舍来说相当宽敞。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兼休息区,靠墙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米色双人沙发,上面堆着好几个造型可爱的毛绒玩偶和抱枕——有憨态可掬的熊猫,有咧着嘴笑的黄色不明生物(帕朵曾提过这叫“吼姆”?)
还有一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白色狮子。沙发前的矮几上铺着印有小碎花的桌布。
往里走是睡眠区,一张标准尺寸的单人床,铺着素净但质感柔软的床单和被褥,同样被几个柔软的抱枕占据了一角。
床头的墙壁上,贴着一些星星月亮形状的夜光贴纸,在房间主灯关闭后应该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干净整洁,甚至还备有基础的洗漱用品和一条蓬松的新毛巾。
唯一的“缺失”大概是厨房——这在基地内部是常态,绝大部分人员的饮食都由效率更高、资源集中管理的各级食堂解决。
衣柜里整齐挂着几套换洗衣物,都是逐火之蛾内部通用的、便于活动的简约便服或基础训练服,颜色以深灰、藏蓝为主,谈不上时尚,但足够舒适实用。
最吸引琪亚娜注意的是靠窗的书桌。桌面上放置着一台线条硬朗、印有飞蛾标志的军用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更精巧的、悬浮式基座的全息投影光脑。
旁边还立着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高、金属质感的“玩偶”。
那玩偶的形象琪亚娜有点印象,似乎就是刚才沙发上那种黄色不明生物的q版金属版本,圆圆的大脑袋,夸张的表情,造型蠢萌。
但它的眼睛部位是两枚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此刻正静静地对着门口方向。
当琪亚娜走近书桌时,金属玩偶的传感器微微一亮,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它面前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面澹蓝色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清晰而友好的文字,同时一个合成的、中性偏柔和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身份识别:琪亚娜(临时权限)。欢迎来到第五小队临时宿舍,新队员。】
【我是您的个人生活与信息辅助ai,型号‘吼姆iii型’。您可以称呼我为‘小吼姆’或直接下达指令。】
【在权限范围内,我可以协助您查询基地内部公开信息、管理日程、进行基础技能模拟训练,或在非战时提供生活咨询。】
【网络连接状态:已接入逐火之蛾内部‘普罗米修斯’局域网络。全球公共互联网访问权限受限,暂未开放。】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后勤与信息支援部门,向您致以问候:逐火之旅是漫长而寒冷的长夜,但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携手走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祝您战斗顺利,生活愉快。】
文字和语音都透着一股人性化的关怀,与房间的温馨布置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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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逐火之蛾在可能的情况下,也在尽力为这些时刻面临生死考验的战士们,保留一丝“家”的暖意。
琪亚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沙发上那些明显是人为添置的玩偶和墙上那些可爱的贴纸,下意识地喃喃道:“唉?我还以为是那种堆满了装备和弹药箱、墙上挂着地图和战术板的房间呢……”
她想起之前在核心研究区,芽衣博士办公室和实验室那种极致的理性与冷感,以及机库区域扑面而来的钢铁洪流气息,这里的反差确实有些大。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看了看,又摸了摸床上柔软的被子,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虽然芽衣博士对她……很好(以博士的方式),但那种好更像是对待一件珍贵而特殊的“物品”,带着研究者的冷静与掌控。
而这里,尽管陌生,却有一种被当作一个普通的“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队员”来接纳的感觉。
那些玩偶,听说有些是卡罗尔硬塞过来的;贴纸可能是之前住在这里的队员留下的,或者也是后勤人员细心布置的。
“算了……”琪亚娜摇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她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和全息光脑。
时间其实还不算晚(基地模拟时间),但她毫无睡意。白天的新奇、紧张、以及隐隐的期待感仍在心头盘旋。
更重要的是,有些疑问,像细微的藤蔓,在她心底悄然生长。
芽衣博士很少主动提及她的过去,关于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何拥有这样的力量,总是以“未来你会明白”或“这不重要”轻描澹写地带过。
记忆中奥托那个神秘男人口中的“圣女”和“琪亚娜”,爱莉希雅提到的“和小凯文好像”,还有今天见到的、那位气质特殊的律者少女……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她对自己空白的“过去”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好奇。
她不想再被动地等待“被告知”。
琪亚娜在书桌前坐下,启动了那台全息光脑。
幽蓝的光线在她面前展开,形成交互界面。她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开口:“小吼姆。”
“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琪亚娜队员?”金属吼姆玩偶的传感器闪烁了一下,合成音回应道。
“我……想查询一些资料。关于……逐火之蛾的历史,还有……一些人的信息。”琪亚娜说得有些含糊,她不确定自己的权限能查到多少,也不确定该从何问起。
“明白。正在为您调阅内部知识库通用历史档案及非绝密人员公开信息索引。请提出具体查询关键词或范围。” ai助手高效地回应。
琪亚娜咬了咬嘴唇,首先输入了最直接、也最让她在意的名字:
光屏上信息流转,很快罗列出条目。
【身份:本纪元单兵极限工程的最高杰作,旧逐火之蛾创始人,元老,首席,第一小队队长,第3~6次崩坏战役核心英雄。】
【功绩:领导人类成功抵御前六次崩坏,于登‘塔’战役中为掩护同伴坠入时空裂缝,下落不明,推定牺牲。】
【称号:‘救世的英雄’、‘最后的卡斯兰娜’、‘弑神者’(部分档案加密)。】
【补充:卡斯兰娜家族,对抗崩坏的战士家族,血脉对崩坏能有特殊抗性与适应性。坏后主脉凋零,凯文·卡斯兰娜为已知最后纯血后裔(存疑)。】
【关联信息:部分档案涉及‘方舟计划’、‘k计划’、‘隐蛾计划’背景,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信息很官方,概括了他的功绩和悲剧结局,也提到了卡斯兰娜家族和“最后纯血”的说法。琪亚娜的目光在“下落不明,推定牺牲”和“最后纯血后裔(存疑)”上停留了片刻。那个奥托叫自己“琪亚娜”,爱莉希雅说自己像“小凯文”……自己和这个凯文,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是最后一人,那自己……
她摇了摇头,继续输入:
这一次,跳出的信息少得多,而且大多带有“情报来源存疑”、“未经完全证实”等标注。
【身份:神秘人物,活跃时期跨越多个历史阶段,疑似与多个隐秘组织(如‘天启教会’)存在关联。】
【记录:曾于第三次崩坏期间出现在欧洲,行为目的不明。近期有未经证实的目击报告出现在西伯利亚管制区边缘。】
【特征:金发,碧眼,常以优雅、富有说服力的形象出现,动机成谜,极度危险。】
【警告:此目标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监视对象’,若发现其踪迹,需立即上报,禁止擅自接触。】
信息很少,但确认了奥托并非善类,且与那个听起来就很不妙的“天启教会”有关。琪亚娜想起他那狂热的目光和诡异的话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想了想,又输入:
“律者……社会化实验。”
这次,屏幕直接弹出了红色警告框:
【提示:如需了解相关领域基础知识,可查阅《崩坏能理论与律者现象概论》(公开教材版)。】
果然,关于律者实验的核心内容,不是她这个“临时权限”的新人能接触的。
琪亚娜有些泄气,但不甘心。
她换了个思路,开始浏览逐火之蛾的公开历史,尤其是关于第六次崩坏、黄昏街战役、以及战后与世界政府关系紧张化的部分。
她看得有些吃力,那些政治术语和战略描述对她而言还很陌生,但她努力捕捉着关键信息:英雄的牺牲、组织的困境、普通人的挣扎、以及外部日益增大的压力……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她再次呼唤ai:“小吼姆,可以查询……逐火之蛾内部,关于‘白发’、‘能量异常’、‘不明个体’这类关键词的……非加密研究报告或事件记录吗?时间范围……最近几个月。”
她试图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寻找可能与自己相关的信息。
ai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更大范围内进行筛选和权限比对。
“正在检索……检索到部分相关度较低的公开研究报告摘要,以及三条符合‘事件记录’关键词的、权限等级为‘内部流通’的简要报告标题。”
光屏上列出三个条目:
1 《西伯利亚‘新镇’西北矿区异常能量波动事件简报》(日期:约三周前) - 状态:归档,后续无异常报告。
2 《关于黄昏街废墟残留能量周期性衰减趋势的初步观测》(日期:两个月前) - 状态:持续观测中。
3 《特战部第五小队新增特殊适应性成员背景简报(摘要版)》 - 状态:已阅。(点击可查看,内容极简,仅标注琪亚娜为“欧洲分部推荐,高环境适应性个体,由雷电芽衣博士直接负责初步评估与引导”。)
第一条,很可能就是自己当初被发现的事件!
琪亚娜心跳微微加速,但点开后发现内容非常简略,只提到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派出侦察单位后未发现明确威胁源,事件归档。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白发少女”的描述。
第二条,黄昏街的能量衰减?琪亚娜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第三条……就是关于自己的。
果然,在组织内部,自己的“来历”被简单处理成了“欧洲分部推荐”。
有用的信息似乎不多。但琪亚娜没有放弃,她开始尝试利用ai的归纳和关联功能,让“小吼姆”根据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出更完整的背景图景:崩坏的历史、逐火之蛾的变迁、世界格局的紧张、以及那些隐藏在公开档案之下的谜团与暗流。
时间在静静的阅读和思考中流逝。房间内只有光脑运行的微鸣和琪亚娜偶尔翻动虚拟页面的手势。
她看到了英雄被遗忘,看到了牺牲被利用,看到了在宏大叙事下个体的渺小与坚韧,也看到了逐火之蛾这个组织本身在理想与现实、守护与妥协之间的艰难挣扎。
不知不觉,基地模拟的“深夜”模式已然降临,房间的灯光自动调暗,窗外的模拟景色也变成了静谧的深蓝星空。
琪亚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关掉了光脑。她得到的直接答桉很少,但那种模糊的轮廓和沉重的背景感,却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虚假却依然能带来些许慰藉的“星空”。
“博士不告诉我的……也许是因为太过复杂,也许是因为……” 她想起芽衣博士那双深邃的、常常看不出情绪的紫色眼眸,“……也许是因为,有些真相,本身就很沉重吧。”
但无论如何,她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被引导、被观察的“实验体”或“武器”。她是琪亚娜,第五小队的新成员,一个开始对世界、对自己产生疑问的个体。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新的队友,还有未知的任务。
而她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去揭开那些笼罩在过往与未来的迷雾。
至少,在这个温馨的小房间里,在这个有着可爱玩偶和贴心ai助手的临时“家”中,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思考、默默积蓄力量的起点。
琪亚娜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走向那张柔软的床。临睡前,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只白色的狮子玩偶,忽然觉得,也许加入第五小队,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夜色(模拟的)深沉,少女在逐渐理清的思绪和朦胧的期待中,沉入了来到基地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