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听到焚天非要验证自己的誓言。
沉默了良久,缓缓转过身,脸上已布满泪痕,梨花带雨,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践踏信任后的绝望和讽刺。
“好……好……你非要亲眼看到才肯信,是吗?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搜!”
她声音哽咽,胡乱抓起池边的纱衣裹住身体,赤足踩在地面上,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脚步踉跄,仿佛伤心欲绝,连路都走不稳了。
焚天看着她的背影和地上的水渍脚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跟上去,想伸手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雨师妾带着哭腔喊道,紫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伤心和憎恶,让焚天心头一揪。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而压抑地向寂灭山脉方向去。
雨师妾用了空间移动,焚天只比雨师妾略慢。
雨师妾心里暗惊这个魔君的灵力了得,连身法也不输自己。
到了寂灭山脉雨师妾在前面假装跌跌撞撞,仿佛伤心的无法顺利行走。
焚天在后面跟着,想靠近又不敢,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很快,他们抵达了秘术锁定的那片区域。
雨师妾指着下方几处最有可能藏匿的山洞、峡谷和空间褶皱,声音冰冷麻木:“就是这些地方,师兄请吧。慢慢搜,仔细搜,最好把整座山都翻过来!我就不进去了,你搜出什么来了我认便是,师兄要挫骨扬灰,也罢,要关要杀也罢”
焚天看了她一眼,抿紧唇,不再多说,身形化作一道火光,带着亲卫,钻入了第一个山洞。
几个亲卫如同最精细的筛子,配合着某种感应秘法,将山洞内每一寸岩石、每一缕空气都扫过。
没有。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最隐蔽、最深处的那个天然岩洞,焚天在里面待了最久。
雨师妾负手背对着洞口站着,看似在默默垂泪。
实则全身灵力紧绷,神识死死锁定着“混沌迷境”核心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万一焚天有什么特殊手段,真的感应到了迷境边缘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焚天阴沉着脸,从最后一个山洞中飞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小块沾染了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带有轩辕君气息的碎石——这是雨师妾转移时,故意留下的一点几乎不可查的痕迹,用来误导。
“只有这个。”焚天声音低沉,将那碎石捏得粉碎,“人……早就离开了。痕迹很淡,至少是两个月前留下的。”
他看向雨师妾。
她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焚天心中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他迅速过去,闪在她面前,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雨师妾两眼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师妹,我……”他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
雨师妾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焚天,那眼神里的伤心、失望、愤怒,以及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搜完了?看清楚了?”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师兄。婚约还是算了…以后三天两头查我…我可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她最后看了焚天一眼,那一眼,带着委屈和破碎。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化作一道充满了悲愤与决绝意味的紫色流光,说完这些她,仿佛要找一个地方,埋葬自己破碎的信任。一个空间穿越不见了。
“师妹!雨师妾!”焚天急呼,想追上去。
但那紫色流光去势极快,眨眼间便没入了混乱的虚空能量之中,消失不见。
焚天追到乱流区边缘,感受到其中狂暴的空间撕扯力,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混沌国中有很多空间灵力扭曲之处如果雨师妾真要躲起来,自己一时半会也难找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混乱的虚空,又回想方才雨师妾立下的血誓、决绝的眼泪和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懊恼、后悔、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和失落。
他好像……真的伤透她的心了?
婚约作罢……不,不行!
等他解决了眼前的大事,一定好好向她赔罪,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哄回来!
焚天握了握拳,带着满心复杂和一丝莫名的空落感,转身离开了寂灭山脉,返回自己的魔宫。
他需要冷静,也需要重新审视人界的计划。
雨师妾这边,只能先放一放。
而早已遁入虚空乱流深处、确定焚天没有追来的雨师妾,在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旁显出身形。
她缓缓擦干泪。
她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因为逼真表演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呼……总算把这难缠的蛮子糊弄过去了。”她低声自语。
她刚才想刚才有三分演,七分真吧。
雨师妾看向人界的方向:“轩辕君暂时安全。接下来……得准备接应人界那边了,我已经给沈家那小子通风报信了。希望他能及时联系到……再不去,就真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