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看着被扔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无风。
她一转头又看着焚天眼中那纯粹得几乎灼人的怒火与维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筑起的所有防线。
有劫后余生、沉冤得雪的委屈和心酸。
有对无风狠毒刺杀的恨意与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烈的震动与……一丝暖意。
她知道焚天有多看重无风的能力和“忠诚”。
那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是他霸业蓝图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能让他如此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暴怒地亲手擒来,废掉修为,扔到她面前任她处置……
这背后代表的意味,让雨师妾那颗在算计与危险中浸泡了太久、早已冰封坚硬的心,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应该立刻表态,应该顺势而为,应该……
但她没有。
在焚天带着怒意与期待的目光中,雨师妾绝美的脸上,泪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决堤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呆滞。
而是如同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赖的亲人,所有强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美丽的紫眸迅速被水光浸透,长睫一颤,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便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扑簌簌滚落,速度之快,几乎连成了线。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仰着小脸,泪眼婆娑、无比脆弱地看着焚天,那眼神里有惊魂未定的恐惧,有深深的委屈,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信的试探。
“师兄……”她开口,声音哽咽得破碎,带着受伤后的柔弱。
雨师妾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揪住了焚天衣袖的一角,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他为什么要刺杀我?是不是……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不可信,我留在你身边……是别有用心?所以你……你才默许他……来除掉我?”
美人落泪,本就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之一。
而像雨师妾这等绝色,此刻苍白如纸、泪光盈盈、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
这个场景简直拥有摧毁一切理性、点燃所有保护欲和占有欲的致命魔力。
焚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那点因为无风可能的“忠言逆耳”(比如提醒他小心雨师妾)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摇,此刻在雨师妾的眼泪和质问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他心里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心疼”和“被冤枉”的情绪彻底淹没。
“胡说八道!”焚天几乎是低吼出声,他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雨师妾连人带那层薄薄的纱被一起,用力却无比小心地揽进自己宽阔炽热的怀抱里。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极致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怎么会不信你?!我若不信你,怎会如此待你?怎会……怎会想着娶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狗贼是自作主张,胆大包天!我已经废了他三成修为,打折了他全身骨头!你若还不解气,我现在就把他神魂抽出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无风趴在地上,听着焚天这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恶毒的话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望向焚天的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阴鸷与忠诚,只剩下破碎的灰败和一种濒死的疯狂。
雨师妾靠在焚天那如同熔岩般滚烫坚实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剧烈如擂鼓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炽热阳刚的气息。
听着他为了自己,对曾经最得力的属下说出如此绝情狠厉的话语,感受着他那有些笨拙却真挚的安抚和偏袒……
泪水,流得更凶了。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演技。
半是真真切切、压抑了数日的委屈和后怕,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另一半,则是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的悸动与……一丝真实的安心。
‘他信我……至少此刻,他选择信我,护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穿透了她心中无尽算计与危险的阴霾,带来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她抬起被泪水浸湿、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小脸。
她看着焚天写满了担忧、怒气以及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不知是因怒还是因急而渗出的细汗,声音细弱,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善良:
“不要……师兄,杀人不好……你罚过他就好了……我只是……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
说着,她像是寻求更多安全感一般,将脸更深地埋进焚天怀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仿佛仍在承受着那场刺杀的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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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被她这“善良柔弱”(在他看来)又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
他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她,隔绝所有伤害。
心中对无风那点残留的、基于多年主仆情分和器重,此刻彻底被滔天的怒火和对雨师妾的心疼取代,燃烧得干干净净。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独占欲,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头燎原。
他的师妹,他认定的女人,谁碰,谁就得死!
谁伤她一分,他必千百倍奉还!
“不怕,不怕,有我在,从今往后,谁也伤不了你一根头发!”
焚天低声保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坚定。
“以后我加派最精锐的影煞……不,以后你就搬来与我同住,就在这寝宫,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靠近!”
雨师妾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决心和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但随即她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细弱的鼻音:“嗯……”
雨师妾的嘴角在焚天绝对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查地、极快地弯了一下。
内心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和如释重负。
但是外表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惊魂未定、柔弱无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