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雨师妾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脸贴着他剧烈起伏的、坚硬如铁的胸膛,听着里面如同战鼓般急促的心跳。
她抬起泪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怒气与担忧,心中那份因为刺杀而冰封的恐惧和猜疑,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委屈和后怕。
眼泪,便更加控制不住,如同开了闸的泉水,无声地浸湿了焚天胸前的衣襟。
焚天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头看到她哭得眼睛红红的,更衬得皮肤雪白,心都要碎了。
他抱得更紧,速度更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回到了自己那座风格粗犷、燃烧着永恒魔焰的宫殿,直接冲进了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寝宫。
他将雨师妾轻轻放在自己那张铺着厚厚柔软灵兽皮毛的大床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师妹别哭,”
他半跪在床前,握着雨师妾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赤红的眼眸里是毫不作伪的心疼和笨拙的安抚。
“我找人给你看,用最好的药,绝对不留疤!”
见雨师妾只是流泪,不说话。
他又急急补充:“就算有疤也不打紧!师妹,咱们这都不是本体,灵力慢慢温养补补就好了!师兄给你找最好的祛疤灵宝,稀有的,远古的,都给你找来!”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森然杀意。
“但这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去把他撕成碎片!”
雨师妾张了张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焚天那张写满了焦急、愤怒和纯粹关心的脸。
无风的名字就在舌尖打转,但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偏向一边。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算了……师兄,我还是不说了……很快就好了……我……我想回混沌国去养伤了。”
她没自信。
她不确信,自己在焚天心中的分量,是否真的能重过无风那样忠心耿耿、能力卓绝、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左膀右臂。
她怕说出来,反而会让焚天为难,甚至……引发更深的猜忌。
焚天看着她这副明明受了天大委屈、却还隐忍不言、甚至想要退缩逃离的模样,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两手握住雨师妾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口),不容置疑地将她圈在自己臂弯和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不肯撒手。
“师妹别走!”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你那边不安全!谁知道那暗处的老鼠会不会再去?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也不许去!”
他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又低头检查她肩头的伤势,那狰狞的伤口和萦绕的魔气让他眼底的怒火再次飙升。
这个伤口,他认识。
他很快就分辨出是谁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别动,等我。”
他站起身,揉了揉雨师妾的头发,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
雨师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心中忐忑,不知他要做什么。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就在雨师妾倚靠在床头,心神不宁地猜测时,寝殿外再次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
某种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极其微弱的、压抑的闷哼。
殿门再次被推开。
焚天去而复返。
而更让雨师妾瞳孔骤缩、几乎屏住呼吸的是。
焚天那肌肉虬结的右手中,此刻竟然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提着一个人!
一个被漆黑的、闪烁着禁魔符文的魔索从头到脚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般的人。
那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原本标志性的宽大黑袍早已破碎褴褛,露出下面苍白瘦削、布满新旧伤疤的身体和一张因为痛苦与屈辱而扭曲、却依旧能认出是谁的脸。
无风!
焚天最信任的影子,异界最令人恐惧的暗面之手,此刻像一条破败的麻袋,被焚天轻而易举地提在手中,随着他的步伐,无力地晃荡着。
焚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怒火。
他走到床榻前,看也没看,手臂一扬——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无风被狠狠掼在坚硬的、铺着兽皮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他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先是涣散,然后逐渐聚焦,看到了床榻上裹着薄纱、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雨师妾,也看到了站在床边、如同魔神降世般俯视着他的焚天。
无风的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他嘴巴开合,似乎想说什么,想辩解,想提醒,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他的声音,已经被焚天彻底封禁。
“师妹!”
焚天不再看地上的无风,他几步上前,坐在床沿,目光紧紧锁住雨师妾,赤红的眼眸里那滔天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他竟敢伤你!这狗贼!本帝已将他擒来!要杀要剐,抽魂炼魄,随你处置!你说,你想让他怎么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为无风开脱哪怕一个字的意思。
仿佛地上那个跟随他多年、立下汗马功劳的心腹,此刻只是一件惹怒了心上人、需要被彻底销毁的垃圾。
雨师妾彻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