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看着狯岳那副咬牙切齿应下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好表现,前途无量啊,狯岳小兄弟。”
说完,他不再理会狯岳,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狯岳捂着自己剧痛未消的手腕,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百分百确定,那个恐怖的男人绝对没有真正离开,肯定就隐藏在附近的某个角落盯着他。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去把对方找出来。
该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为什么会混在选拔里?!
善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他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狯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低下头。
原来……师兄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一直都这么讨厌我……
善逸心里一阵发苦。
他想起不久前狯岳出手“救”下被鬼围攻的自己时,那句别扭的“离太远老子可保护不了你”,还让他暗自窃喜了好久,以为师兄终于开始接纳自己了。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的思绪不由飘回不久前那个傍晚……
狯岳主动提出带祢豆子去找野果时,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师兄终于开始接纳同伴,心里甚至有点窃喜。
善逸当时正好在不远处休息,听到师兄对祢豆子说话时,那心跳声……不对劲!
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暴躁或冷漠的平稳节奏,反而透着一丝急促、隐藏得很好的……恶意?
鬼使神差地,善逸悄悄跟了上去。
果然!就在祢豆子弯腰在灌木丛中寻找野果时,狯岳师兄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伸手就抓向祢豆子腰侧挂着的信号烟花。
他要强行淘汰祢豆子!
那一刻,善逸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在狯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烟花引信的瞬间,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师兄!住手!”
狯岳显然没料到善逸会跟来,更没料到他敢阻止自己,惊怒交加:“废物!松手!”
两人的争执惊动了祢豆子,也引来了不远处的炭治郎和有一郎……之后便是对峙、冲突,以及狯岳彻底撕破脸皮的怒骂和威胁。
我当时……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冲上去的?
善逸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平时看到师兄发火都腿软……是因为不想看到祢豆子被陷害?
还是潜意识里,仍然对“师兄”这个身份抱有一丝可怜的期待?
“切!”狯岳的冷哼打断了善逸的回忆。
他狠狠瞪了善逸一眼,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厌恶和……一丝被看穿狼狈的羞恼。
他不再理会善逸,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丝毫没有要去履行对周防承诺的意思。
道歉?放弃选拔?开什么玩笑!
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命令我?
等老子通过选拔,成为正式队员,迟早……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而这一切屈辱的源头,都被他归咎于善逸。
都是因为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他昏睡时使出那招该死的“霹雳一闪”……
如果不是他有可能威胁到我雷呼传人的地位……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一直是个弱小的垃圾……就好好当你的废物啊!
凭什么……凭什么可能超越我!
善逸看着师兄决绝离开的背影,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又无力地垂下。
算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巨大的失落和迷茫笼罩了他。
爷爷让他和师兄互相扶持……
可现在,不仅祢豆子他们讨厌师兄,连师兄也彻底视他为眼中钉了。
他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前所未有的孤独和不知所措。
爷爷……我到底该怎么办……
……
周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炭治郎小队休憩地附近,藏身于高处的树冠中,静静观察。
夕阳西下,小队众人正在做入夜的准备。
有一郎和炭治郎正围在祢豆子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
“听到了吗,祢豆子?今晚你尽量减少战斗!”
有一郎抱着手臂,语气严厉。
“你的刀昨晚已经断了,现在用的是锖兔的刀,要更加小心!”
炭治郎也连连点头,忧心忡忡:“是啊祢豆子,而且锖兔大哥也说了,山里的鬼经过这几天已经被清理了很多,剩下的威胁不大。
我们保护好自己,顺利通过选拔最重要,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到处去帮别人了。”
祢豆子乖巧地点点头,粉色的大眼睛里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哥哥,有一郎。我会注意的。”
她看向自己手中那柄不属于她的日轮刀。
她自己的刀,在昨天因为连续不断的劈砍,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危急时刻,仿佛是恰好路过的锖兔出手救了她,并将他自己的佩刀暂时借给了她使用,而锖兔自己则捡起了她断裂的残刀。
虽然锖兔表面上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叮嘱她小心。
但祢豆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兄眼神里是带着真切的关心。
她坐到岩石上,将刀横放在膝上,用力握了握刀柄,闭上眼,尝试调动呼吸。
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刀身微微颤动,一丝赤红的光芒艰难地从刀镡处开始蔓延,但不到一会就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水色。
“唉……”祢豆子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沮丧,“还是没办法维持更长时间……”
就在她叹气的一瞬间,突然感到一股被注视的感觉。
有人?
祢豆子心中一凛,猛地抬头望去——枝叶摇曳,空空如也。
是错觉吗?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更高处的另一根枝桠上,周防早已无声无息地转移了位置。
感知很敏锐嘛,祢豆子。他心里暗暗点头,同时又有些无奈。
看来选拔结束后,得给她好好“补补课”了。
得让她明白,保护别人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才行。
暂时无事,周防靠坐在树干上,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
是香奈惠离开前塞给他的,说是怕他“潜伏观察”时太无聊,给他猜谜解闷。
周防展开纸条,上面是香奈惠清秀的字迹:
【什么东西白白的,黏黏的。会落在我脸上等地方,我甚至会主动把它吃掉哦~ (′▽`???)】
周防:“……”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猛地咳嗽一声,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他强作镇定,把纸条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了香奈惠预留的“答案”:
【答案是:米饭!特别是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饭粒哦!(笑)】
【ps:如果想歪了的话……哼哼,要接受惩罚哦!】
周防看着那个答案和旁边画着的俏皮笑脸,额角默默滑下几道黑线。
……米饭?这转折差点闪了他的腰。
他无语地摇摇头,顺手将纸条对折,准备看下一个。
然而,就在他折叠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原先“米饭”答案的折痕内侧,竟然还有一行更小的、用更浅的墨水写下的字。
周防动作一顿,小心地将折痕展开,只见那行小字写着:
【嘻嘻,是不是在找有没有隐藏的“正确答案”呀?
周防:“……”
到底是谁写的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谜语啊!
他忍着把这纸条揉成一团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动纸条,果然又发现了一行字,笔迹依旧属于香奈惠:
【又翻?就知道你不死心!大色狼明济君!想什么呢!
周防彻底无语,将纸条收好。
……行吧,你赢了。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炭治郎小队。
这一夜,他们这边似乎风平浪静,没有鬼物来袭,众人轮流守夜,休息得还算安稳。
然而,狯岳那边,就没这么平静了。
深夜,狯岳正阴沉着脸,独自一人在山林中穿行,盘算着如何躲开所有人撑过最后几天。
突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前面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路上。是善逸。
善逸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发抖:
“师、师兄……我……我想好了……”
“我会和你一起去向祢豆子道歉的……所以……求求你……不要逃避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