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停下脚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斜睨着善逸:“呵……帮我?站在我这边?说得真好听啊,废物。”
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善逸的脸,低吼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帮我?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把那几个碍眼的家伙全都淘汰掉?!
这样不是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们了吗?!”
善逸被吼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用力摇头:“不!那不一样!那种……那种损人害己的事情,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是个废物!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垃圾!”狯岳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就是因为你这懦弱、愚蠢的‘好心’,你才永远这么弱!永远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
他开始用手指戳着善逸的胸口,一项项地数落,语气越来越激动:
“看看你!连最基础的集中呼吸都经常出错!”
“挥刀一千次就喊累!”
“见到鬼除了尖叫就是晕倒!”
“训练时连最基本的贰之型都学不会!”
“最可悲的是——”
狯岳猛地抓住善逸的衣领,将他拉近,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的“铁证”。
“你连雷之呼吸的其他型都用不出来!只会像个白痴一样抱着一之型‘霹雳一闪’当救命稻草!
而我!早已掌握了除了一之型外的所有型!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和地!你凭什么跟我争?!啊?!”
唾沫星子喷了善逸一脸。
善逸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因恐惧和难过而剧烈抽搐。
但他依然倔强地仰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我是比不上师兄……我承认我很弱……
但是……做不做坏事……和实力强弱根本没有关系!
我只是……只是不明白……师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对谁都没有好处的事情……
明明……明明可以一起变强的……”
“闭嘴!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说教!”狯岳彻底被激怒了。
他最恨的就是善逸这种看似单纯、实则总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的姿态。
凭什么?!凭什么弱者就有资格用善良来绑架强者?!
“看来不给你点深刻的教训,你是不会认清现实的!”
狯岳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出刀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刀鞘末端狠狠卡住了善逸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呃!”善逸顿时呼吸困难,双手拼命去掰刀鞘,脸色迅速由白转青。
“听着!善逸!”
狯岳的脸因扭曲的杀意而显得狰狞。
“我不是不想杀你!我是现在还不能杀你!
我最初只是想让你这个废物淘汰出局,滚回桃山,别来碍我的眼。
别妄想染指雷之呼吸继承人的位置!可你偏偏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我……我没有……师兄……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抢……”善逸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你错了!大错特错!”狯岳低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历史上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鸣柱’!鬼杀队不需要!
桑岛慈悟郎那个老家伙的传承,也只能有一个真正的继承者!
你活着,你存在着,就是对我和平继承最大的威胁!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呼吸,那个老家伙心里就永远会给你留个位置!我就永远不能安心!”
极度的缺氧让善逸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黑斑。
他能感觉到狯岳的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扯向他腰间的信号烟花。
要……被淘汰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爷爷……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行……
无尽的绝望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某个被深深埋藏、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开关,被这濒死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猛地触动了!
嗡——!
善逸那双因缺氧而涣散的瞳孔,在最深处,骤然掠过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电光!
紧接着——
轰隆!!!
并非真实的雷声,而是速度爆发产生的音爆。
“什么?!”
下一瞬,狯岳只觉得手腕一麻,卡住善逸的刀鞘被一股巨力震开。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残影以他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他面前一闪而逝。
唰!
狯岳踉跄后退两步,惊骇地定睛看去——
只见善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几步之外的空地上。
他低着头,双眼紧闭,身体微微前倾,右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周身散发出与平日那个胆小如鼠的善逸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
“师……兄……”
低沉、平静的声音从善逸口中传出,与他平时的哭腔判若两人。
“由我来……保护……”
“我绝对……不会让师兄……走上歧路……”
善逸缓缓抬起头,虽然双眼依旧紧闭,但“看”向狯岳的方向,仿佛锁定了目标。
狯岳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状态……这种气息……是他昏睡时杀鬼的状态。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醒了?!
不!不是醒了!是比之前更危险!
他居然……说要“保护”我?阻止我走上“歧路”?
“开什么玩笑!”狯岳又惊又怒,彻底撕破脸皮。
“锵”地一声。
狯岳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刀尖直指善逸。
“装神弄鬼!来吧,废物!让我看看你这半吊子的‘霹雳一闪’,能接我几招!”
听到那清脆的拔刀声,即使处于这种特殊状态下的善逸,心口依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师兄…真的…对我拔刀了…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处。
正在巡视的锖兔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雷鸣传来的方向。
山上的鬼在这五天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难道是那对雷呼的师兄弟?他们起冲突了?而且…动静不小。
锖兔下意识地想赶过去阻止,但脚步又顿住了。
师兄弟之间的私怨…我一个外人,插手合适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祢豆子阳光般的笑容。
以及…自己死后那片混沌空间中,无数同样带着狐面、期盼着能活下去的同伴们的残影…
我在想什么啊!
锖兔用力摇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放任这种同门相残的事情发生,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必须阻止他们!
身影一闪,锖兔毫不犹豫地朝着雷鸣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