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口诀。
三时三三分,镜中看倒影。
出口不在门,舞台地板下。
需以血为引,需以歌为钥。
歌名是——《月光光》。
“《月光光》?”
江晦低声念出这个歌名,眉头皱起。
这是一首广东童谣,和这个充满东北味的歌舞厅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拉开,合显走了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江晦,我刚才好像听到女人的声音……”
江晦示意他噤声,把纸条递给他。
合显接过纸条,快速扫完上面的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月光光》?这地方在东北,怎么会用广东童谣当钥匙?还有,清洁工是什么玩意儿?”
他的话音未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穿着厚重的胶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越来越近。
清洁工!
江晦的脸色一变,立刻拉着合显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双破旧的黑色胶鞋出现在视线里,鞋面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胶鞋的主人拎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
拖把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泡成了深褐色,正一滴滴往下淌着暗红的液体,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口停了停,似乎在打量里面的情况。
江晦和合显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堪比逃课时候躲教导主任。
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合显松了口气,低声吐槽。
“这地方越来越像恐怖片了,下次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江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1:50。
离空间重置,只剩下2小时10分钟。
他收起纸条。
“先去取铁盒子。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两人轻轻推开隔间门,确认走廊里没人后,快步朝着舞台后方的方向走去。
舞台后方的走廊十分狭窄。
空气中满是霉味与灰尘的气息。
合显和江晦只能一前一后挤着过去。
墙壁上刷的大白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头顶的灯泡也忽明忽暗,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什么其他的东西吹的,一晃一晃。
走廊尽头,一扇绿色的铁皮门出现在他俩眼前。
门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员工专用。
可这白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早就生锈了的金属门。
江晦推了推门板,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这门原来并没关上,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去。
里面是那种老式碟片里常见的更衣室的结构。
两排深绿色的铁皮衣柜靠墙排列,柜门上的编号大多模糊不清。
中间横放着一张长条木桌,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发黄卷边的《大众电影》杂志,还有几个空酒瓶。
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因为酒瓶上的标签都褪色了。
“第三排衣柜在最后面。”
江晦低声道。
“这地方怪阴森的,还是老样子?”
合显应了一声,见江晦点头,便立刻贴在门后放哨,警惕地听着走廊动静。
“你快去快回,我盯着外面。有事喊我。”
江晦不再顾及其他,侧身闪了进去。
他快步走到最后方的第三排衣柜前,弯腰查看最下面一格。
果然,一个生锈的小铁盒静静躺在里面。
盒身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锁芯已经氧化发黑。
他掏出坤哥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过程特像密室逃脱里面那种单人任务,可惜江晦一般是扮鬼的那个工作人员。
铁盒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绒布,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叠黑白照片。
一个发黄的塑料皮笔记本。
还有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的样式和老疤消失时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完整无缺。
上面清晰刻着——【保安队长陈坤-1987】。
江晦拿起笔记本,封面早已泛黄发脆。
翻开后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看就是坤哥——或者说陈坤的日记。
内容大多是1987年金时代歌舞厅的日常。
上面用朴素通俗的语言记录着员工矛盾以及顾客纠纷,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年轻保安的意气风发。
但日记翻到最后几页,却突然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他又拿起那叠照片,大多是员工合影。
一张集体照上,年轻时的陈坤穿着保安制服,站在中间,笑容青涩,但看起来很是神气。
特有那个时代朝气蓬勃的感觉。
所有人都会觉得时代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江晦淡淡地想,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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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还有年轻许多的阿梅。
跟他刚刚见到的这个女鬼形象完全不一样。
照片里的阿梅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眼神清澈。
甚至还有老疤,那时他脸上还没有狰狞的疤痕,留着寸头,看起来老实本分。
“等一下,坤哥不是说老疤是玩家吗?怎么会出现在三十多年前的员工合影里?”
江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把照片翻过去,发现照片背后印着一行字。
“金时代歌舞厅全体员工留念 1987630”。
他数了数,照片上一共23人。
除了坤哥、阿梅、老疤,还有其他陌生的面孔。
合影的背景正是歌舞厅大厅。
但舞台左侧,赫然有一扇写着【安全通道】的门。
这扇门,在现在的歌舞厅里,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声。
那是合显的警示信号。
江晦立刻合上铁盒揣进怀里,和冲进来的合显对视一眼,迅速躲到最里面一排衣柜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三个人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左脸颊上有一道淡疤。
她的手臂看起来线条十分紧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名女子一进门就开始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