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休息室在舞台后方,穿过化妆间右转就是。不过……那里有【清洁工】巡逻。”
他特意加重了清洁工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江晦拿起钥匙,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包厢门口时,江晦的视线掠过坤哥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纹身。
一个圆圈,里面刻着数字“23”。
纹身的线条很淡,像是用细针扎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晦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外的走廊里,迪斯科的音乐声隐约传来,带着一股放纵的气息。
合显压低声音,凑近江晦耳边。
“这老小子明显在利用我们。清洁工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我知道。”
江晦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手中的黄铜钥匙上。
“但他有千丝罗盘,这是真的。而且,我们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眼前就跳出来了新的任务面板。
【系统提示:触发任务——坤哥的委托(1/3)】
【任务内容:前往员工休息室,取回铁盒子。】
【任务时限:凌晨4点前。】
【任务奖励:千丝罗盘线索。】
【失败惩罚:强制参与狂欢轮盘。】
江晦握紧钥匙,抬头看向舞台后方的方向,那里的光线昏暗,像是藏着无数的危险。
他俩经过的路上要挤过舞池。
迪斯科的强劲节奏震得地板发颤。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挤作一团,喇叭裤扫过脚踝,蝙蝠衫的衣角蹭着皮肤。
汗味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江晦眉头紧锁。
他侧身躲开一个晃着身子贴过来的男人,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就嫌恶地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合显跟在他身后,像是一道移动的屏障,手臂一拦就挡住了大半往江晦身上贴的人,嘴里还嚷嚷着。
“借过借过,别挤着我朋友!”
合显太清楚江晦的洁癖了,舞池里这种人挤人的场面,简直是在折磨他。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舞池边缘挤到舞台侧面。
就在这时,合显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等等,江晦,我得去个厕所。刚才演得太投入,现在胃里真有点翻江倒海。”
江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装的。
刚才合显强行抑制再生,身体多少受了点影响。
“我陪你。”
洗手间在舞台左侧的走廊尽头。
门楣上的红灯牌闪着“洗手间”三个字,灯泡一闪一闪的,看起来有点接触不良。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老式的白色瓷砖墙斑驳发黄,灯光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
合显径直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
江晦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啦啦地淌出来,江晦刚想伸手,却发现流出来的水不是清澈透明的。
仔细一看是暗红色,像血在往外淌。
他盯着水流看了两秒,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奔波不停的疲惫。
他的真实之眼隐隐发烫,能看到镜子背后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变了。
他的身后,多了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江晦猛地转身,手指已经捏住了噬灵指环。
门口站着的是海报上宣传的最喜欢穿红裙的歌手阿梅。
红裙本身就够江晦警惕了,更何况这又是副本。
她跟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江晦没直接给她一拳就不错了。
阿梅刚才还在舞台上唱着《夜来香》,此刻却卸了舞台妆。
她面容姣好此刻却带着掩不住的沧桑,眼神里是看透世事的疲惫。
她静静地看着江晦,没有说话,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们被坤哥盯上了。”
阿梅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江晦耳朵里。
江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语气平静。
“你是?”
“我是这里的歌女,也是……被困在这里最久的人。”
阿梅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洗手间的门,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靠在门上,声音压得更低。
“坤哥不是这里的老板,他只是个……代理人。”
不知为何江晦想到了主理人这词,没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在阿梅困惑的眼神中收敛了嘴角。
江晦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这个空间有个规矩,上一个赢够100场游戏的人,会被空间同化,成为新的代理人。坤哥已经赢了99场。”
“如果完成100场,会怎样?”
“彻底变成空间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永远无法离开。”
阿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现在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找替身。”
“你们很特别,尤其是你朋友。”
“刚才那场台球里,他被剥夺了那么多器官,状态看起来却还不错。坤哥早就注意到他了,他想要你朋友的身体,作为他脱离空间的容器。”
“你想说什么。”
江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阿梅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阿梅从旗袍的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快速塞到江晦手里。
她的手指冰凉,像冰块一样。
江晦下意识地攥紧她的手腕,竟没感觉到一丝脉搏的跳动。
阿梅没觉得冒犯,在江晦松开手之后才收回自己的手。
“凌晨3点33分,来这个洗手间,看第三面镜子——最里面那面。”
阿梅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会在倒影里看到【第二出口】。那是火灾前就存在的安全通道,被坤哥锁死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江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阿梅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因为我不想再看人死在这里了。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该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她转身要走,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小心清洁工。他们不是人,但专杀不守规矩的人。见到他们,别出声,别反抗,躲远点。”
说完,阿梅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像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