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摒息观察。
只见梁子皮肤下，气血如怒潮奔涌，甚至能肉眼看到一道道青筋在体表凸起，好似龙脉游走。
他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但桩功运转之下，那狂暴的气血被渐渐引导、驯服，开始有序地冲刷、扩张脉管。
约莫一刻钟后，梁子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眼中却带着兴奋的光芒。
“感觉如何？”林岩问道。
“棒极了！”梁子擦了把汗，“比单纯用沸血散修炼，效率至少高五倍！就是……太疼了，跟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刮似的。”
周大宝笑呵呵地拔出银针，用特制药水擦拭干净，看向林岩：“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谁说的？”林岩二话不说，拿起桌上另一瓶三毒伐脉膏，又顺手将那包银针揣进怀里，“宝哥，银针我先借用，用完还你。”
周大宝瞪眼：“嘿！你小子！那银针是百炼精钢混了玄铁打的，一套十二根，值五十两银子呢！”
林岩面不改色：“能省则省，能借则借，宝哥大气。”
主打一个脸皮厚。
周大宝被他气笑了，摆摆手：“滚滚滚，记得还回来就行。”
林岩揣着宝贝回到宿舍，寻了个僻静角落，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
他确认自身气血平稳，状态完好，然后取出一根银针，蘸取米粒大小的紫色药膏。
针尖刺入手臂“曲池穴”的瞬间，感觉特别怪异。
灼热、刺痛、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顺着针孔钻入血脉，疯狂撕咬。
原本温顺流转的气血，如同被脱了缰的野马，变得无比狂暴。
林岩早有准备，立刻摆开金刚功镇海桩。
双足踏地生根，气血沉凝下坠。
圆满的《暴食法》全力运转，脏腑如溶炉，快速分解侵入的微量毒素。
伐脉入门后拓宽的脉管，则提供了更大的“缓冲区”，让狂暴气血有更多回旋馀地。
他的脸色也白了些许，但远不如梁子那般吓人。
皮肤下气血奔涌的迹象，也相对温和一些。
“果然……暴食法圆满加之蛇鳞果的抗毒能力，让我承受力更强。”林岩心中明悟。
不到一刻钟，药力缓缓消退。
脉管管壁明显变得坚韧了一点。
“效果确实不错。”林岩评估着，“比沸血散强得多，但比蛇鳞果还略逊一筹。胜在可以频繁使用，且这一瓶能用很久……足够伐脉大成了。”
……
第二日清晨，林岩正准备照常前往寒潭，却被胡德彪在半路叫住了。
“从今天起，到结业考核前，每天上午与我实战两个时辰。”胡德彪言简意赅，疤痕脸上毫无表情，“你境界提升太快，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光练不打，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林岩心中一凛，正色抱拳：“是，谢胡教习！”
虽然他曾斩杀四个炼体武者，但涉及崔家，此事他和周大宝与谁也没说。
况且那点微末经验与胡德彪相比，算不得什么，多些斗战经验总是好的。
两人来到武训营后山一处僻静空地。
这里地面平整，四周林木环绕，正是练武的好地方。
“拔出你的刀。”胡德彪依旧赤手空拳，“用全力攻我。”
林岩不敢怠慢，百炼钢刀铿然出鞘。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突然，动了。
足下发力，地面微震。
林岩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刀光乍起！
破风式！
刀锋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
劲力三重层层叠加，如潮水般涌向胡德彪。
这一刀，他毫无保留，力量、速度、技巧皆达目前巅峰。
胡德彪眼神淡漠，直到刀锋临体前三尺，才微微侧身。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侧身，却妙到巅毫地让过了刀锋最盛的轨迹。
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不是格挡，不是擒拿，而是屈指一弹。
“铛——！”
指尖精准弹在刀脊之上。
一股诡异莫测的劲力透刀传来。
林岩只觉握刀的手臂瞬间酸麻，三重叠加的刀劲竟被这一指震散大半。
刀势不由自主地偏斜，胸前空门大开。
胡德彪左手如鬼魅般拍出，印向林岩胸口。
林岩汗毛倒竖。
危急关头，灵猿身法本能施展，腰肢如无骨般向后弯折，同时足尖点地，向后急掠。
“嗤——”
掌风擦着胸前衣衫掠过，留下五道清淅的灼热指痕。
若非闪避及时，这一掌胡德彪若是不收手，足以让他胸骨尽碎。
“反应尚可。”胡德彪收手，淡淡道，“但刀势太死，变化不足，再来。”
林岩压下心头震撼，再次攻上。
这一次，他刀势不再一味求猛，而是虚实结合。
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细雨连绵。
间或穿插灵猿身法的诡异变向，试图打乱胡德彪的节奏。
然而，差距太大了。
胡德彪甚至未用兵器，仅凭一双肉掌，便将林岩的所有攻势轻松化解。
他仿佛能预判林岩的每一个动作，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干扰。
两个时辰，林岩攻势如潮，却连胡德彪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而他自己，则如同沙包般，被一次次击退、震飞、拍倒。
若非胡德彪始终控制着力道，他早已重伤吐血。
当胡德彪喊停时，林岩已浑身衣衫破烂，裸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握刀的手臂不住颤斗，几乎脱力。
“今日到此为止。”胡德彪看着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的林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冰冷，“记住刚才每一次中招的感觉。为何会被我看破？为何变招不及？为何发力不畅？明日再继续。”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对战只是闲庭信步。
林岩躺在地上，望着头顶被枝叶分割的破碎天空，苦笑不已。
他以为自己如今实力不差，与内息武者还能比划比划。
现在才知道，差得有点大。
内息境高手，哪怕只是初入，对炼体境的压制也是全方位的。
境界的差距，并非单纯的力量、速度叠加，更是对力量的理解、运用，以及对战局的掌控力。
“还有八天……足够我学到很多了。”
他挣扎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朝食堂走去。
吃饭，然后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