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林岩拖着酸痛的身体再次来到寒潭。
他先吞下两包沸血散,以金刚功消化药力,淬炼筋骨。
下午的修行雷打不动,即便上午已被胡德彪揍得浑身青紫,他也未曾松懈分毫。
晚上回到住处,先用蛇毒伐脉。
如今他已能面不改色地承受那份灼痛,每一次药力冲刷,都让脉管更加坚韧,向着伐脉小成稳步迈进。
之后便是服用化石散,以圆满的《暴食法》淬炼六腑,脏腑在药力与气血的双重打磨下愈发通透。
临睡前,他则复盘白日与胡德彪的对战。
每一招被破的原因、每一次中招的破绽、每一次变招的时机……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并且修正,告诫自己绝不再犯。
与教习对战,其尚有留手,若是与敌人对战,早就十死无生。
这般高强度的修炼与反思,让他的实战经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
如此循环,四日转瞬即逝。
第五日上午,后山空地。
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
林岩身形疾进,百炼钢刀带着凄厉尖啸直劈而下。
依旧是破风式,但这一次,刀势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淅的三重劲力叠加,而是六道气劲层层相衔、环环相扣,如怒潮叠涌,一浪高过一浪。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四溅。
胡德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不敢再托大空手应对。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横移三尺,同时反手拔出腰间铁刀,横架格挡。
“铛——!!!”
双刀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
火星四溅中,胡德彪竟被这一刀劈得连退两步。
脚下青石地面,留下两个清淅的脚印裂痕。
破风式,大成!
六层浪劲!
林岩心中一喜,刀势不停,顺势变招上撩,直取胡德彪胸腹空门。
然而,他欣喜不过一瞬。
胡德彪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渊。
他依旧未动用内息,但肉身力量、速度、反应却凭空提升了一个层次。
铁刀化作一片乌光,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如毒蛇吐信,每一刀都精准刺向林岩刀势最薄弱处。
“铛!铛!铛!”
连续三刀,林岩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崩裂,六层浪劲竟被对方以更精妙、更狠辣的技巧生生震散。
第四刀,胡德彪刀背拍中林岩手腕,百炼钢刀脱手飞出。
第五刀,刀锋停在林岩咽喉前三寸,冰冷的刀气刺激得皮肤起栗。
“我只动用了肉身力量,未曾使用内息。”胡德彪收刀,语气冷硬,“就这点实力,若遇上不更的精锐,不过是给他们送战绩。”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看似稳健,但握刀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斗。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再过一两天,若不动用内息,恐怕真压不住他了。
林岩站在原地,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丝,眼中并无气馁,反而燃烧着更炽烈的战意。
“还不够……那就变得更强。”
之后的修炼,更加拼命才行。
……
转眼,已是月底前最后一天。
明日便是圣使布施之日,之后,便是决定生死的结业考核。
上午的对战,空地之上刀光纵横,气劲四射。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如暴雨打笆蕉。
林岩与胡德彪战作一团,刀光如雪,人影如幻。
这一次,胡德彪早已全力应对,不仅动用了肉身全部力量,刀法更是毫无保留,狠辣刁钻,招招夺命。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与林岩战个平手,甚至偶尔还被那诡异的灵猿身法逼得略显狼狈。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胡德彪心中暗骂。
他年轻时搏得“疯刀”名号,大小血战百馀场,刀法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破风式早就圆满。
可林岩练刀才多久?两个月不到,竟已能与他平分秋色!
当然,这是在他不动用内息的前提下。
若以内息催动刀法,胜负立分。
但即便如此,林岩的进步速度也足以骇人听闻。
收刀分开,两人各自喘息。
胡德彪看着眼前衣衫破碎、浑身是伤却眼神灼亮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明日布施后,便是考核。马王帮不足为惧,以你如今的实力,足以横扫。但要小心不更,能进入里面,没一个是简单的。若他们出现,能避则避,不能避……就逃。”
林岩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教习……能否让弟子见识一下,真正的内息之威?”
胡德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还解释道:“内息,便是气血旺盛到极致,透出脉管而生的劲道。炼体境力量再强,终有极限,万数斤便已是顶天。而内息武者,以气血催生内息,举手投足皆有超越肉身极限之力,我们称之为暗劲。”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林岩:“我只用一成内息,你接好了。”
林岩凝神以待,浑圆桩桩意自然流转,淬皮圆满的防御提升到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胡德彪掌心微微一震。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但林岩却感觉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巨墙轰然撞来。
双臂如遭重锤,骨骼“咔嚓”作响,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撞断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才滚落在地。
“咳——!”林岩咳出一口淤血,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双臂更是麻木得失去知觉。
胡德彪收掌,淡淡道:“这便是内息暗劲。内息武者修行,便是不断壮大这股气劲,待气血雄浑到一定程度,内息便能破体而出、隔空伤人,那就是先天之境。”
林岩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咧了咧嘴,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教习……您是真下死手啊。”
“让你长个教训。”胡德彪指了指自己微瘸的右腿,“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险恶,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这便是当年我付出的代价。”
他没再多说自己的故事,转身离去,背影在林中略显萧索。
林岩朝着他的背影,郑重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