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寒潭边。
白毛老猿正在潭边空地上演练金刚功。
它如今已将筑基三桩练得纯熟无比，动作标准，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气流环绕，显然获益匪浅。
见林岩到来，它兴奋地“吱吱吱”叫着扑了过来。
林岩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老猿。
老猿疑惑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包沸血散。
“老白，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短期内恐怕不会来了。”林岩轻声道。
老猿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林岩，灵动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扯了扯林岩的衣角。
林岩心中微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正是周大宝用赤血茯苓炼制的淬体丸。
“这个你收好。”他将淬体丸放在老猿掌心，“等你感觉进无可进、遇到瓶颈时，再服用它。记住，一定要藏好，别让其他野兽或人抢了去。”
老猿低头看看掌心的丹药，又看看林岩，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塞进腋下浓密的毛发里藏好。
下午，林岩照常修炼。
老猿一反常态，没有象往常那样中途离开，而是静静蹲在潭边大石上，看着林岩演练刀法、苦修桩功。
夕阳西下，将一人一猿的身影拉得很长。
直到夜幕降临，林岩收功，准备返回山寨。
老猿送他到山口，蹲在一块高岩上，望着林岩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动。
月光下，它一身白毛如雪，眼中似有朦胧水光。
林岩回头，冲它挥了挥手，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虽已临近考核，他的修炼节奏依旧雷打不动。
只是这几日，他并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锻骨大成与撑筋小成的境界已然稳固，但距离突破，似乎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伐脉的进度倒是稳步推进，蛇毒伐脉膏配合金刚功，脉管正以可观的速度拓宽、强化，距离伐脉小成也已不远。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服用淬体丸，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淬体丸……还是留到要突破阶段圆满时再用，方能最大程度消耗药效。
武道修行，越是后期，资源越是珍贵，每一分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
傍晚，后厨小院。
林岩正风卷残云般消灭着面前的加餐，一大盆卤肉、二十个馒头、外加一海碗浓汤。
暴食法圆满后，他的食量越发惊人，寻常武徒三日的分量，他不过一顿便能吃完。
周大宝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考核之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按照白莲教惯例，武训营结业考核表现优异者，会被分配至各县香堂担任职务。
虽同为香堂，各县贫富、安危、资源却有天壤之别。
大陵县作为灵渠郡唯一的上县，商业繁荣，靠近十万大山药材资源丰富，自然是人人向往之所。
而一些偏远下县，不仅油水少，还常常面临朝廷清剿的风险。
林岩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摇了摇头：“没想过，一切听上面安排。”
他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如今虽在炼体境中算得上好手，但终究未入内息，在白莲教这等庞大组织中，不过是刚刚有资格跑腿办事的底层。
去何处，由不得他选。
周大宝放下茶杯，胖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想不想……去郡城？”
林岩动作一顿。
郡城？灵渠郡总舵所在？那可是白莲教在整个郡的内核枢钮，高手云集，资源汇聚，远非县城香堂可比。
能去那里，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更优厚的待遇、以及……更残酷的竞争。
“宝哥有门路？”林岩抬眼，直截了当道。
“嘿，这话说的！”周大宝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你宝哥我好歹是个药师，在总舵药堂也有几个老交情。运作一下，把你弄进去当个采办、护卫或者药堂学徒，倒也不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考核表现不能太差，起码得过得去，这点我也不是太担心。”
林岩几乎没有任何尤豫，抱拳道：“若能去郡城总舵，自然再好不过。那就……麻烦宝哥费心了。”
这就叫走高不走低。
既然有机会接触更高的平台，没理由不去。
“行，这事我记下了。”周大宝爽快应下，又指了指旁边正在灶台边吃卤肉的梁子，“到时候，梁子也一起去，你们俩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梁子连忙咽下嘴里的肉，胡乱擦了擦手，也朝林岩抱拳，难得正经道：“往后在总舵，还要麻烦岩哥多多关照。”
林岩摆摆手：“你实力可不弱，说不得我还要你关照呢。”
这话并非客套。
梁子身为周大宝亲传弟子，炼肉、淬皮、锻骨三境早已圆满，根基扎实无比。
更兼身法灵活，又得周大宝精心调教，真动起手来，林岩自觉未必能稳胜。
周大宝对林岩的回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愿意费心思帮林岩运作，看中的便是这份沉稳心性。
上次在白骨冈，林岩杀人、夺宝、用尸铺路摘果的狠辣与果决，给他留下极深印象。
相比之下，梁子虽天赋不差，但缺了这份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劲与机变。
“考核的时候，”周大宝看向林岩，语气认真了几分，“多看着点梁子。这小子……还没真正与人厮杀过。”
林岩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一愣：“考核？梁子也要参加这次的结业考核吗？”
周大宝“啊”了一声，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没跟你说吗？梁子跟你们这期一起考啊！”
林岩和梁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没有！”
“师父你压根没提过！”
“咳……”周大宝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琢磨去总舵的事儿，把正事给忘了。我是想着，直接把他安排进总舵有点扎眼，不如让他也参加武徒考核，拿个不错的成绩，再运作进去，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