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影响似乎只针对“种道”的圣女本人,对其他人并无影响,当真诡异非常。
“出身太低,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林岩心中警钟长鸣。
这世界的险恶,远超他想象。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反而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虔诚与感激,躬身道:“谢殿下赐福!”
圣女见他眼神清澈,神态躬敬,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种下我的神意图,你便可修行‘拜神法’,我现在传你法诀。”
她口诵真言,音节古怪,却直透神魂。
林岩凝神记忆,在灰香的悟性加持下,迅速将这套法诀记下。
所谓“拜神法”,内核便是观想脑海中那尊圣女神意图,日日顶礼膜拜,揣摩其神圣伟大,以此淬炼自身神魂,壮大精神力量。
炼神修行,第一境名为“阴魂”,此境修成,可显著增强悟性、记忆力、感知力,对武道修行亦有极大裨益。
林岩依法尝试,仅仅观想片刻,脑海中便自然而然地凝聚出了一道淡淡的、与自己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虚影,正是阴魂初成的标志。
常人修炼此法,需日夜观想,耗时数月乃至数年方能凝聚阴魂。
林岩能如此迅速成功,一方面得益于他穿越而来,神识意识本就比同境武者强韧;
另一方面,吸收灰香香火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潜移默化地淬炼神魂。
除了炼神,拜神法还有一重妙用。
危急时刻,可虔诚“拜神”,沟通脑海中那道圣女神影,获得圣女隔空赐予的一丝力量加持,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堪称保命底牌。
当然,使用此法的代价……恐怕不小。
林岩将诸多念头压下,再次躬敬谢过圣女传功。
“好好替我办事。”圣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来你若能突破至先天巅峰,我可允你‘三寸气运’尝试突破通玄,并封你为护法神将。”
护法神将!
林岩心头一震。
他在武训营曾听人提起过,白莲教中,地位最高者自然是无生老母与圣女,之下便是八大护法神将,执掌一方,权势滔天,仅在教主与圣女之下。
更何况还能尝试突破先天之上。
这许诺,不可谓不重。
就是不知那“三寸气运”与功德鼎上那条金鱼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若是,那还真是难得的宝物。
他当即深深拜下:“谢殿下厚恩!属下必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圣女摆摆手,似乎有些倦了:“后面具体如何安排,田老自会告知于你。且去吧。”
“属下告退。”林岩躬身,缓缓退出小院。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一顿,尤豫了一下,转身朝着院内,声音低沉地问道:“殿下,属下……能否斗胆问一件事?”
“说。”
“属下的同村之人……可是殿下安排人……”林岩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院内沉默了片刻,传来圣女依旧轻柔、却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不必谢我。”
林岩心中一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是真为自己铲除,还是准备用于威慑?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种道”,这手段就用不上了是吗?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再次行礼:“属下明白了。”
转身,跟随鹰眼圣使田老,消失在荒寨外的密林之中。
院内,圣女缓缓起身。
一名侍女上前,为她轻轻提起曳地的裙摆。
另一名侍女轻声笑道:“殿下,这林岩虽有些机敏,但实力境界,比之前派去的几人,可是差了不少。”
圣女望着林岩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碍。反正就是让他们都去试一试。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她缓步走向屋内。
两名侍女紧紧跟在身后。
其中一人愤愤不平道:“大陵县那位新任县令,也太过无能了些。甘愿当个傀儡,整日只知道诵经念佛……他若是能争气些,与崔家斗上一斗,我们趁机浑水摸鱼灭了崔家,倒也省了这许多麻烦。”
提裙的侍女也接话道:“就是,哪用现在这般复杂?”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你们啊,跟在我身边久了,不知世间险恶。”圣女轻轻摇头,坐在塌上,“崔家,能屹立这么久,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房门轻轻合上,院子重归寂静。
只有那丛被修剪过的野山茶,在风中微微摇曳,露出整齐却略显刻意的姿态。
……
田老携着林岩在山林间奔行,其速如电,身形飘忽,竟似足不点地。
林岩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带,根本无从辨认方向。
这般手段,已远超他对轻功的认知,近乎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壑然开朗。
山势渐缓,远处出现大片开垦的田地,一个规模不小的农庄依山而建,白墙黑瓦,炊烟袅袅。
田老带着林岩径直落入农庄后院。
院中已有数人等侯,为首者是个身材臃肿、穿着绸缎员外服的中年男子,面团团的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他见到田老,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躬敬却不显谄媚:
“属下丁大有,拜见圣使。”
田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转而看向林岩,声音平淡无波:“此乃我圣教在大陵县的密使,丁大有。从此刻起,你便是他的侄儿,名为丁力。后续如何进入崔家,他会为你安排。”
丁大有闻言,立刻转向林岩,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抱拳道:“这位上使,一路辛苦了。往后便要委屈大人,暂时以叔侄相称。若有冒犯不周之处,还请上使……咳,还请贤侄海函。”
他迅速改口,显然训练有素。
林岩也立刻进入状态,学着江湖后辈的样子抱拳还礼,声音略带拘谨:“三叔言重了,往后还要仰仗三叔照拂。”
田老对两人的反应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具体事宜,大有自会与你分说。记住圣女吩咐,谨慎行事。”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院墙阴影,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