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热。
若真可行,这《金针刺穴秘法》配合灰香,将成为他一张极佳的底牌。
而且此法与白莲教功法无关,在崔家也可暗中使用。
压下立即尝试的冲动,林岩将册子收起。
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新身份,并找到在崔家安全修炼的方式。
炼体动静大,容易暴露,或许……可以将重心暂时转向炼神?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圣女所传的《拜神法》。
观想脑海中那尊被金鼎镇压着的圣女身影。
阴魂虚影在观想中缓缓凝实,神识如被清泉洗涤,变得愈发敏锐,思维也越发通透。
“阴魂彻底凝练如实体,便是阴魂巅峰……之后可尝试突破显形,到时显化人形,阴魂能短暂离体三尺……”
林岩体悟着《拜神法》的奥妙。
炼神之道,前期对战力提升不明显,重在滋养神魂,提升悟性与感知,在于辅助。
一旦突破到显形之上的驭物境界,便可使用神魂之力操控实物对敌,无声无息,防不胜防,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
据圣女所言,驭物境的炼神者,战力便足以对标先天武者。
“进了崔家,炼体需隐秘,炼神倒是方便许多。或许,这段卧底时期,正是我潜心炼神的好机会。”
思路渐清,林岩心中稍定。
他服下两包沸血散,又以银针蘸取微量“三毒伐脉膏”,刺入穴位。
他忽的想起,自己还欠着周大宝近二百两银子,以宝哥那斤斤计较的性子,估计正肉疼呢。
“等有机会再见时,连本带利还他吧。”林岩笑了笑。
如今他怀揣近千两银票,倒是不再为钱财发愁。
马王帮两位帮主的“打赏”,着实丰厚。
熟悉的灼痛与气血狂暴感再次袭来,他连忙运转金刚功,引导这狂暴之力锻骨撑筋、拓宽脉管。
接下来的两日,林岩便安心待在醉仙楼后院。
丁大有安排他在酒楼里做些杂活,比如搬搬货物、打扫后院,并顺势将他介绍给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与厨子。
“这是我远房侄儿丁力,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年轻人手脚勤快,先让他在后院帮忙,熟悉熟悉。”丁大有如是说。
众人见林岩虽沉默寡言,但做事利落,眼神清明,倒也无人生疑,只当是老板照顾穷亲戚。
林岩也渐渐习惯了“丁力”这个身份,偶尔与人交谈,也带着乡下小子初入城的小心与朴实。
……
第三日清晨,丁大有亲自领着林岩,穿过大陵县南城繁华的街道,来到一片高墙深院之前。
朱漆大门高逾两丈,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崔府”匾额,两侧蹲着石狮,气派威严。
这里便是号称“崔半城”的崔家宅邸,几乎占据了南城近四分之一的地界,亭台楼阁的飞檐从高墙内探出,隐隐能听见里面的人声,闻到传出的药香。
丁大有不走正门,绕到侧面一处偏门。
早已有一名穿着靛蓝棉袍、头戴小帽的中年管事等在那里,见到丁大有,脸上露出热络又不失矜持的笑容:“丁掌柜,来了。”
“王管事,劳您久候。”丁大有的笑容更加璨烂,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进对方袖中,“这便是鄙人那不争气的侄儿丁力。乡下小子,没甚见识,往后还望王管事多多提点照应。”
王管事捏了捏袖中荷包,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目光转向林岩,上下打量。
林岩适时地垂下目光,作出局促躬敬的模样,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恩,看着倒是本分。”王管事点点头,例行公事般问道,“多大了?可曾读过书?练过武吗?”
丁大有代答道:“十九了,读过两年私塾,认得些字。在镇上武馆学过几年拳脚,身子骨还算结实,据说……已经摸到锻骨的门坎了。”
他故意将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眩耀,又似怕人听见。
“哦?”王管事眉毛一扬,重新打量林岩,“锻骨?年纪轻轻,倒有几分天赋。”
他这话倒不算太惊讶,崔家招揽的仆役中,偶尔也有带艺投身的,只要身家清白,有潜力反而更受青睐。
“既如此,便安排去药房吧。”王管事很快做出决定,对林岩道,“崔家药房正缺人手,尤其是捣药奴。这活儿不轻省,每日与药杵、药碾打交道,力气小了干不来。”
“但好处是,不缺药渣炼的汤药,对身子骨有滋养,还能学到点真东西。干得好,每月月底有考核,若能通过,便可擢升为正式护卫,待遇、功法,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顿了顿,瞥了丁大有一眼:“你叔父与我说你天赋不错,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王管事!谢三叔!”林岩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激动。
王管事摆摆手,唤来一名小厮:“带他去药房,找李管事报到,就说新来的捣药奴二五八。”
“二五八?”林岩一愣。
“进了崔家为奴,除非升为护卫或得主子赐名,否则便只有编号。”王管事淡淡道,“前任二五八上月通过考核,成了护卫,恢复本名。这编号便空了出来,正好给你。记住你的编号,在崔家,它比你的名字好使。”
“是,小人明白。”林岩低下头。
编号二五八。
他心中默念了一遍,真是封建社会,处处都是阶级。
跟着小厮从偏门进入崔府,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高墙之内,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讲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无数种药材的奇异香气,越往深处走,药香越是浓郁。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独立的大院。
院门上方挂着“药草阁”的匾额,这里便是崔家内核的药房所在。
院内数十间房屋,有的窗内烟雾蒸腾,有的传出“咚咚”的捣药声,人来人往,皆是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