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毫不尤豫,取出一枚珍藏已久的淬体丸,送入口中。
周大宝炼制的宝药,药力远非沸血散可比。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席卷全身。
不同于朱果的霸道改造,也不同于蛇毒伐脉膏的狂暴冲刷,淬体丸的药力更侧重于“滋养”与“激发”,如同最上等的燃料,引燃气血淬炼肉体。
林岩立刻摆开架势,全力运转金刚功。
尤其是淬体四桩中的“贯日桩”与“镇海桩”,这两桩对骨骼淬炼尤为侧重。
气血在药力推动下,如烈日熔金,如深海重压,反复锻打着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
咔嚓……
咔嚓嚓……
密集的骨鸣声从体内传来,起初细碎,继而连绵,最终竟隐隐汇聚成一声低沉雄浑的虎啸之音。
林岩周身皮肤泛起淡淡的玉质光泽,骨骼深处透出金属般的坚韧质感,举手投足间,力量凝实无比,再无半分虚浮。
锻骨圆满,虎骨境,成!
缓缓收功,林岩睁开双眼,精光内蕴。
他轻轻握拳,空气在指缝间发出轻微的爆鸣。
此刻的他,仅凭骨骼强度与力量,便足以硬撼寻常兵器,真正拥有了“虎骨铮铮,可扛鼎岳”的根基。
“呼……总算又进一步。”林岩长舒一口气。
炼体五阶段,至此他已圆满其三,撑筋小成,伐脉入门。
实力比起初入崔家时,又有了质的提升。
接下来几天,林岩上午照常去药房点卯,完成定额的捣药工作。
下午则雷打不动前往那间杂物房,闭关苦修。
三六九很快发现林岩也玩起了“失踪”。
起初他还疑惑,但看到林岩偶尔回来时精神饱满、眼神清亮,远非他们这些累瘫的奴仆可比,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愤懑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拍着林岩肩膀安慰,说什么“有钱人的路子咱学不来”,结果转眼人家就用上了这“路子”。
“原来……你也不声不响凑够了一百两?”三六九看着林岩走向杂物房的背影,咬了咬牙,心中既羡慕又有些怨怼,“装得跟真的一样……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凭啥你就能……”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这股气咽下,捣药时更卖力了几分,眼神却黯淡了些。
林岩隐约能感受到三六九情绪的变化,但他无暇顾及。
卧底之路,步步惊心,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些许同僚间的微妙心思,在生死任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在杂物房中,他修炼得越发专注。
金刚功稳步推进,伐脉进度在蛇毒膏的辅助下持续增长。
而《拜神法》的修炼更是顺畅,阴魂越发凝实,距离完全凝实亦不远矣。
“照此速度,或许不用一个月,便能尝试显形……”林岩心中估量。
实际这与他使用灰香融合金刚功与捣药六式也离不开。
……
时光如流水,转眼林岩潜入崔家已半月有馀。
这一日午后,他照旧在那间僻静的杂物房中修炼。
金刚功桩法已与捣药六式隐隐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既有山岳般的沉凝,又带着捣药劳作特有的震荡馀韵。
伐脉入门的脉管中,气血奔流越发顺畅,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身肌肉筋骨的微妙震颤,向着更深层次的淬炼迈进。
砰!
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节奏。
林岩眉头微皱,正待起身开门,却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一名身着崔家护卫制式劲装、五大三粗的汉子闯了进来,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让你开门,没听见吗?!”护卫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喝骂。
林岩心中一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身份暴露了?白莲教卧底之事泄露了?他几乎要下意识暴起杀人,强行突围。
但念头一转,他强压住了冲动。
进入崔家这些日子,他谨言慎行,除了贿赂李管事换取修炼时间,并未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
白莲教安排周密,丁大有那边也未曾传来异常消息……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那护卫已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岩肩颈,竟是擒拿锁人的招式。
林岩眼神一冷,不闪不避,任由对方抓住自己肩膀。
护卫五指发力,劲道不俗,足以让寻常锻骨境武者筋骨酸麻、失去反抗之力。
但林岩如今炼肉淬皮锻骨具皆圆满,虎骨铮铮,肩胛骨微微一震,反将那护卫五指震得隐隐发麻。
护卫脸色微变,正待加力,林岩已反手扣住他手腕,如同铁钳般锁死。
“我到底犯了何事,”林岩声音冰冷,目光直视对方,“竟要如囚犯般锁拿?”
护卫用力抽手,却发现对方五指如生根般纹丝不动,自己伐脉小成的力量竟挣脱不得。
他心中骇然,面上却强撑凶恶:“你……你放手!你贿赂李管事、擅离职守、不事劳作之事发了!二公子亲自过问,命我带你去药堂问话!”
原来是为这事。
林岩心中顿时一松,不是身份暴露就好。
他眼神却更冷了几分,手上加力,那护卫疼得龇牙咧嘴。
“既然是叫我过去问话,”林岩一字一顿,“而非捉拿,你踹门强闯,还动手锁人,又是何道理?”
护卫额头见汗,手腕剧痛钻心,终于服软:“是、是我鲁莽了……二公子只是吩咐带人过去……”
林岩这才松手,那护卫忙不迭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林岩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惊惧。
这捣药奴,好大的力气!
“带路。”林岩整了整衣衫,神色平静。
护卫不敢再放肆,老老实实在前引路。
来到药草阁正堂,只见堂中气氛肃然。
李管事垂头站在下首,面色有些发白。
堂前还跪着两人,正是编号“一七三”和“二二四”那两个同样贿赂了管事的药奴,此刻皆脸色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