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瑶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却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要不二哥你又要挨大哥骂了。反正就半个月嘛,我等得起。”她说着,冲林岩眨了眨眼,“丁力,好好准备月底考核,本小姐等着你哦。”
说完,她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在一众侍女护卫簇拥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经过林岩身边时,崔玉瑶身边那几个原本倨傲的护卫,都不由自主地对林岩点了点头,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可。
能得三小姐如此赏识,此人前途怕是不小。
今后便是同僚,自然卖个脸熟。
崔文博也走上前,拍了拍林岩肩膀,勉励道:“好生修炼,莫记住三小姐对你的恩赏。”说罢,也带着人离去。
坑边人群渐渐散去,无人再去关注被护卫强行拖向花豹、发出绝望惨叫的三六九,也无人多看坑底那两具残缺的药奴尸体和庞大的虎尸一眼。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林岩独自站在坑边,看着三六九被扔进坑中,花豹低吼着扑了上去……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向自己的住处。
阳光洒在崔家深宅的飞檐斗拱上,金碧辉煌,无比耀眼。
……
林岩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搏杀山虎、震慑全场而略微起伏的心绪。
今日虽然凶险,但结果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过关,更意外地获得了三小姐崔玉瑶的青睐。
月底考核前时间自由支配。
这比贿赂李管事的效果更好,也更名正言顺。
他正打算调息片刻,开始下午的修炼,门外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喘息。
打开门,只见两名健仆正费劲地抬着那根黝黑沉重的镇药杵,吭哧吭哧地挪到门口。
“丁、丁大哥,”一名仆役喘着粗气道,“三、三小姐吩咐,将这根镇药杵赏给您了!”
林岩目光落在那根通体冰凉、杵头染着些许虎血与脑浆的铁杵上。
他单手握住杵身,微一发力,便将这重达一千两百斤的大家伙提了起来,轻松得如同拎起一根木棍。
“有劳了。”他点点头。
两名仆役敬畏地看了他一眼,连忙躬身退下。
林岩将镇药杵提回屋中,仔细打量。
此物并非真正的药杵,亦非制式兵器,而是铸造出来用于“镇压驱邪”的祭器,通常在建药园、起丹房时置于关键位置,取个“镇守平安、祛除污秽”的吉利寓意。
其材质是精铁混合了少许寒星砂,坚硬沉重,寻常兵器难伤分毫。
杵身上还刻着一些模糊的云雷纹饰,更添几分古朴神秘。
“倒是件趁手的家伙。”林岩掂了掂分量,颇为满意。
他的百炼钢刀乃白莲教所赐,不便带入崔家,早已交给丁大有保管。
如今有这根重杵在手,至少明面上有了件不惹眼的“兵器”,虽然造型奇特了些。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脑海。
金鼎之上,灰香静静燃烧,比之虎斗前,似乎微微涨了一丝,但绝不超过半寸。
显然,今日在场众人,无论是冷漠围观的仆役护卫,还是喜怒无常的崔家主子,并未对他产生多少正面的“感激”或“敬佩”之情。
恐惧、惊讶、看热闹的心态居多。
这也正常,在崔家这等地方,弱肉强食是常态,一个药奴打死老虎,或许能让人高看一眼,但远不足以收获愿力。
“愿力难得啊……”林岩心中暗叹。
不过,能保住性命并且赢得了靠近崔家内核的机会,已是最大收获。
他并未真的疲惫不堪。
与山虎搏杀看似激烈,实则未受什么实质损伤。
调息片刻,他便取出银针与那瓶所剩不多的“三毒伐脉膏”,开始例行的伐脉修炼。
药膏触及皮肤,熟悉的灼痛与气血狂暴感再次涌起。
林岩引导着这股力量,配合金刚功,继续拓宽、加固脉管。
伐脉入门之后,每进一步都需水磨工夫,进展缓慢,但每一丝拓宽,都意味着未来内息运转更顺畅,爆发更猛烈。
只是可惜……沸血散用完了。
这是个大问题。
没有沸血散的药力支撑,单靠自身苦修,效率将大打折扣。
“得想办法补充丹药……”林岩思忖着。
丁大有那边或许能弄到,但频繁接触恐惹人怀疑。
……
第二日一早,林岩刚结束晨练,房门便被敲响。
来者竟是李管事。
这位昨日被罚了半年俸银的药房主管,此刻脸上竟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全然不见往日的严肃冷漠。
“丁力啊,昨夜休息得可好?”李管事搓着手,语气异常和蔼。
“劳管事挂心,尚可。”林岩不动声色。
“那就好,那就好。”李管事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样是几张银票,看面额,正好一百两。
另一样是个小巧的青瓷药瓶。
“这个……昨日之事,是老朽疏忽,连累了你。”李管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后怕,“这一百两银子,是你当初给我的,如今原物奉还。这瓶丹药,名为养元丸,乃是滋补元气、调和气血的上好丹药,尤其适合冲击内息境时服用,可护住心脉,避免突破时气血过旺造成的元气损伤。”
养元丸?
林岩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此丹,乃是辅助突破内息境的常用丹药之一,价值不菲,市价起码二百两银子往上。
这李管事,倒是下了血本。
李管事继续道:“老朽在崔家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丁力你年少有为,武道天赋惊人,又得三小姐青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昨日之事,实属误会,还望莫要记挂在心。”
他态度放得极低,显然是想明白了。
林岩如此年轻便有此实力,如今更搭上了三小姐的线,未来成为内息境武者几乎是板上钉钉,甚至有望冲击先天。
而他年纪已大,一个药堂管事,已经到头了,何必为了一点银子,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年轻人?不如趁早修补关系,结个善缘。
林岩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将那一百两银票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