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言重了。”林岩语气平和,“那段时间能在杂物房安心修炼,对我帮助极大。若非如此,昨日面对山虎,恐怕早已丧命。银子就不必了,这瓶养元丸,我便厚颜收下,多谢管事美意。”
他这话半真半假。
贿赂李管事确实换来了关键的修炼时间,但若说因此就能活命,则有些夸张。
不过,姿态要做足。
李管事见林岩不收银子,反而更加高看他一眼,不贪小利,懂得分寸。
他心中越发笃定此子不凡,连忙收起银票,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
“丁力你太客气了!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强求。这样,从今日起,我让人每日给你送一桶壮骨汤过来。药堂每日制药,总有些边角料,汇集起来药力也不弱,正好给你修炼之用。”
“那……就多谢管事了。”林岩这次没有拒绝。
沸血散已用完,壮骨汤虽然药效温和,远不如沸血散霸道,但胜在量大管够,且日日可得,对现在的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李管事又寒喧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自此,林岩的修炼条件大为改善。
每日都有一大桶热气腾腾、药香浓郁的壮骨汤送来。
他毫不客气,不时便舀上一碗,配合金刚功,淬炼筋脉。
没有沸血散的狂暴刺激,修炼速度确实慢了些,但根基反而在一次次温和的滋养中,被打磨得越发扎实浑厚。
更妙的是,无人打扰。
他如今是“三小姐钦点等待考核”的人,药房无人敢来指使他干活,连李管事都客客气气。
整日时间,皆可用来潜心修炼。
如此,五日过去。
这一日,林岩在演练改良的捣药六式时,忽然感觉全身筋络齐齐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与柔韧感自四肢传来,
大筋如弓弦绷紧,小筋似游蛇灵动,筋膜复盖处,肌肉发力圆转如意,毫无滞涩,
撑筋,大成!
“果然……灵猿身法对撑筋的助益极大。”林岩心中明悟。
那套从白毛老猿处学来的诡异身法,本就极度拉伸、拧转诸筋,虽未系统地专门撑筋,实则已在潜移默化中大幅提升了诸筋的柔轫性与弹性。
如今金刚功小成,又有充足资源,进境自然一日千里。
撑筋大成,意味着身体柔轫性、爆发力、敏捷度再上一个台阶。
配合圆满的炼肉、淬皮、锻骨,他的肉身基础已坚实到可怕的程度。
他并没有停下,继续苦修。
蛇毒伐脉膏所剩无几,他更加珍惜每次使用的机会,力求将每一分药效都用在刀刃上。
壮骨汤日日供应,气血在温和滋养中不断壮大。
距离月底考核还有不足五日时,最后一滴蛇毒膏用完。
而就在这一日,林岩盘坐调息,忽觉体内脉管传来一阵轻微的胀满感,仿佛江河之渠再次被拓宽。
气血奔流之速,隐隐快了三成。
运行之间,更加凝练顺畅。
伐脉也突破到了小成。
脉管宽度与轫性再进一步,能够容纳更加磅礴的气血。
没了蛇毒膏,之后几天,伐脉进度果然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月底前,他脑海中的阴魂虚影,也终于彻底凝实,再无半分虚幻之感,与林岩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静静盘坐在金鼎一侧。
阴魂终于圆满!
林岩尝试着,按照《拜神法》中所述,引导这圆满的阴魂显形,即尝试让其短暂脱离识海,显化于外。
然而,意念一动,那凝实的阴魂刚刚有离体的趋势,脑海中那尊被金鼎镇压着的圣女神意图便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竟将阴魂牢牢锁在识海之内,无法脱离。
“果然……”林岩心中了然。
《拜神法》的本质,是观想“神”,也就是圣女,以其神威淬炼自身阴魂。
阴魂的成长,与所拜之“神”的境界息息相关。
圣女虽强,但显然其“神道”境界还不足以支撑信徒阴魂“显形”离体。
除非……林岩能挣脱这道“神意图”的束缚,或者圣女本人境界突破。
“若我强行以金鼎碾碎这道神影,或许可以……”林岩心念微动,金鼎便有所感应,缓缓下沉。
但他立刻制止了。
“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圣女手段莫测,若神意图被毁,她极有可能察觉。
如今身在虎穴,绝不能暴露金鼎的秘密。
既然无法“显形”,林岩便转换思路,开始按照《拜神法》中一门偏门的辅修法门,尝试构造阴魂。
此法并非突破境界,而是进一步夯实阴魂根基。
即按照人体经络、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细微结构,在阴魂虚影内部进行更精细的“搭建”与“摹刻”。
如同匠人雕刻,将阴魂雕琢得越发栩栩如生,与肉身共鸣更深。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耗心神,但对阴魂的凝练、神识的增长,益处极大。
林岩依言而行。
他心神沉入阴魂,开始一点点进行构筑。
参照肉身,仿真经脉走向,勾勒五脏六腑,复刻骨骼轮廓……
进展虽然缓慢,但每完成一小部分,阴魂便凝实一丝,与肉身的联系也紧密一分,对自身肉体的感知,也越发清淅。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内视己身的境界,这是显形才具备的能力。
同时因为阴魂圆满,对外五感也越发敏锐。
他甚至能隔着房门,听到远处药房捣药的闷响,能闻到更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微风拂过庭院树叶的细微颤动。
月底考核,近在眼前,林岩自信能够轻松通过。
……
崔府深处,一处清幽雅致的书房。
二公子崔文博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
下首,一名身着深青色劲装的护院单膝跪地,正低声禀报。
“属下亲自去了丁力学艺的镇山武馆,旁敲侧击地探查。馆主是位六十馀岁的老拳师,言说丁力确在其门下学过三年,天赋颇佳,尤其根基打得扎实。老拳师自称年迈,武馆所能传授的有限,不忍眈误好苗子,便让他来县城投奔亲戚,寻个更好出路。”
护院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其叔父丁大有,通过王管事将人塞入府中为奴,过程清淅可查,银钱往来也有迹可循。此等事……府中历来不少,多为地方富户或江湖人家,送子弟入府谋个前程,兼习高深武学。”
崔文博听完,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了两下,神色平静道:“如此说来,丁力他身家清白,来历也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