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三叔联系蒙特内哥罗武训营那边的周大宝周主管。”林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务必好生养着那两条玉鳞蛇,过段时间,我有大用。”
丁大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贤侄是想……投三小姐所好?”
“正是。”林岩点头,“既然走了三小姐这条线,我便打算走到底。佞臣之名虽不好听,但实利最大。若能讨得她欢心,莫说修炼资源,便是更珍贵的东西,也未必不能到手。当然也是更加方便为圣女探查消息。”
丁大有抚掌而笑:“好!贤侄果然通透!这世间,清名哪有实利重要?你放心,此事我立刻安排。周大宝那边,我会让他好生照看,绝不出岔子。”
两人又密谈片刻,交流了些崔府内最新动向与注意事宜,林岩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崔府的路上,他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得彻底。
谄媚讨好、投其所好,固然为人不齿,但在这崔家深宅,能活下去、能变强,才是硬道理。
至于手段……成王败寇罢了。
都是路上的些许风霜。
……
又一日,清晨。
林岩换上一身崭新的藏青色护卫劲装,腰佩制式长刀。
虽不如他的百炼钢刀,却也锋利坚韧。
他来到崔府西侧一处独立的精致院落前。
这里便是三小姐崔玉瑶的居所“揽月轩”。
院门精致,内有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环境清幽雅致,与外界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
通报后,林岩被引入前厅。
厅中已有十馀人等侯,皆是三小姐麾下的护卫。
这些人分作两拨站立,泾渭分明。
一拨有近十人,衣着光鲜,神态或倨傲或油滑,彼此低声谈笑,目光不时瞟向林岩,带着审视与隐隐的不屑。
林岩认得其中几人,正是那日坑边围观、后来对他点头示意的护卫。
另一拨只有三人,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
尤其为首一名灰发老者,面容清癯,身形笔挺如松,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带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
他目光扫过林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内息境,而且不止一人!
林岩心头一凛。
那三人,尤其是那灰发老者,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甚至隐隐超过齐香主。
这老者,恐怕已是内息巅峰,距离先天也只差一线。
“丁力来了?”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珠帘掀动,崔玉瑶一身鹅黄襦裙,蹦跳着走出来。
她今日未施粉黛,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更显娇俏灵动。
她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林岩身上,笑魇如花:“不错不错,这身护卫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挺精神。”
“谢小姐夸奖。”林岩抱拳行礼。
崔玉瑶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托着腮,眼珠转了转,忽然道:“丁力,今日你既然正式来报到了,那便替本小姐做个选择。”
“咱们今天是去听雨轩听书呢,还是去百兽园逗弄那些小可爱,或者……去城外的庄子跑马?”
她话音未落,那灰发老者已上前一步,沉声道:
“小姐,你不喜老奴多言,但有些话老奴不得不说。听书嬉戏、逗兽跑马,皆非正道。大公子在外奔波商事,二公子操持族务,小姐身为崔家嫡女,理应为兄长分忧,学习打理家业,或精研武道,方是正理。”
崔玉瑶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敷衍地摆摆手:“对对对,勉叔你说得对,我都记着呢。”
这老者名为崔勉,乃是崔家老家主崔镇海当年的亲随之一,在崔家地位特殊,被赐予崔姓。
他修为高深,忠心耿耿,但性情古板固执,被现家主崔元山派来充当近卫并做规劝,最是看不惯崔玉瑶的骄纵任性,每次都直言不讳,希望三小姐能体谅父辈艰辛。
如此反被崔玉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回。
崔勉显然知道小姐的敷衍,却仍坚持说完,这才退后一步,目光却如冷电般射向林岩,警告之意毫不掩饰:“规劝小姐走正道,乃是我等护卫职责所在。”
厅中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那些油滑护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谁都清楚,三小姐和勉老不对付,这时候乱说话,容易引火烧身。
崔玉瑶却仿佛没听见崔勉的警告,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林岩,催促道:“丁力,你说,快说!本小姐今天该干嘛?”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岩身上。
尤其崔勉那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在说:小子,想清楚再回答。
林岩却仿佛浑然未觉那目光中的压力。
他抬起头,迎着崔玉瑶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讨好又不显谄媚的笑容:
“小姐容禀。依小的浅见,听书可增广见闻,明理明智;跑马可强健体魄,锤炼胆气;逗兽亦可亲近自然,陶冶性情。小姐所喜之事,皆有益身心,皆是正事。”
“若定要小的选一个……”他略作沉吟,笑道,“今日风和日丽,不如先去听雨轩听一段新书,若听得乏了,午后去庄子跑马散心,岂不美哉?”
他这话,看似回答了问题,实则将崔玉瑶所有的“玩闹”都赋予了“正当理由”,更巧妙地将两样活动结合,显得既周全又体贴。
果然,崔玉瑶听得眉开眼笑,啪啪啪地拍起手来:“说得好!丁力,你说话本小姐爱听!以后就要这样,多说些!”
她站起身,兴致勃勃地一挥衣袖:“走!去听雨轩!”
“小姐……”崔勉脸色一沉,还想再劝。
“勉叔!”崔玉瑶打断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你是护卫,护卫的职责是保护本小姐安全,不是教本小姐做事。父亲让你来,是让你护卫,不是让你来当夫子的。再罗嗦,你就留在院里看家吧。”
这话已相当不客气。
崔勉苍老的面皮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低头道:“老奴……遵命。”
他不再多言,退到一旁,但那看向林岩的眼神,已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