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坐标定在“虚无边界”。
这里是银河系的边缘，一片连星光都懒得光顾的真空地带，黑得纯粹，像一块刚出厂的黑板。
五十艘通体漆黑的战舰，如同一群蛰伏的深海巨兽，静静悬浮。
它们没有花里胡哨的涂装，只有冷硬的装甲和密密麻麻的炮口。
舰身甚至还带着未曾清理的星际尘埃和战斗划痕。
但任何一个识货的军火贩子，只要瞟一眼它们引擎喷口那幽灵般的暗紫色辉光，就会立刻把头缩回去。
反物质反应堆，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飞船都能装的。
“我的天爷，这就是‘风暴级’改型？”
“和原先的‘风暴级’只有名字相似了吧？”
老鼠捏着一块湿透的手帕，缩在旗舰【断罪者】的舰长席旁边，看着全息屏幕上那恐怖的造价数字，脸上的肥肉哆嗦个不停。
“一艘顶三十艘现役最高级别的战列舰！五十艘啊！首席，您这是把咱们银行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钱，全砸在这堆铁疙瘩里了！”
李辰翘着腿坐在指挥位上，手里慢悠悠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淘来的纸质古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钱放金库里能干嘛？发霉吗？”他翻过一页，语气平淡。
“变成这种能讲道理的玩意儿，才叫钱。”
“再说了，不把排场撑起来，让那帮机械脑袋以为我没带够家伙，半路把我当柴火烧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舷窗外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几艘奇形怪状的飞船凭空跳了出来。
它们的造型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座座由齿轮、管道和祭坛拼凑起来的飞行大教堂。
舰首上挂着的巨大铜钟在真空中无声摇晃，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
“来了。”李辰合上书，慢悠悠地站起身。
“这帮机械修道士的审美，还是这么硬核。”
通讯频道里，守墓人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
“李辰阁下，你的舰队比我想象中精锐。反物质反应堆看来人类并没有完全堕落。”
“少废话。”李辰走到舷窗前，双手插兜。
“人齐了，坐标也有了。但我有个问题，这里离‘伊甸之环’三百万光年，我的船就算跑冒烟了也得几百年。你打算怎么过去？”
“折叠。”
守墓人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单。
紧接着，那艘名为【齿轮大教堂】的旗舰，腹部缓缓裂开。
露出的不是跃迁门，而是一个如同巨型焚化炉般的漆黑洞口。
“我们不需要常规的跃迁。”守墓人解释道。
“古老的‘置换引擎’，通过燃烧高质量物质，换取空间的瞬间坍缩。能量密度越高，虫洞就越远。”
老鼠听得一愣：“烧物质？烧什么？”
“这就是我要那一千亿的原因。”
下一秒，那些跟在机械舰队后方的巨型货运驳船，开始向【齿轮大教堂】的腹部倾倒“货物”。
那不是煤炭，不是石油。
是成吨成吨的高纯度零素结晶，压缩到极致的重金属锭，还有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放射性废料。
这些在市场上任何一克都价值连城的战略资源，此刻像垃圾一样，被粗暴地倾泻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焚化炉里。
轰！
一种无声的轰鸣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一道足以烧穿视网膜的白色光柱从【齿轮大教堂】顶端喷涌而出，那是物质在瞬间湮灭后爆发出的纯粹能量。
光柱狠狠刺入前方的虚空。
空间像被烙铁烫穿的塑料布，迅速融化、卷曲。
露出一个混乱狂暴的亚空间通道。
老鼠整个人都贴在了舷窗玻璃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那那是三百万吨精炼零素！那是两千亿！两千亿啊！”老鼠的声音凄厉得像是亲眼看着自家祖坟被刨了。
“就这么烧了？点个火听个响就没了？！”
他一直以为那一千亿是用来打点关系的买路钱。
做梦都没想到，这帮机械疯子是真的拿钱当柴火烧！
这他妈哪里是空间跳跃，这分明是在烧钱取暖！
“看见没，老鼠，这才叫艺术。”李辰看着那壮观的“火炬”，脸上是欣赏。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我喜欢。”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全舰队听令！”
“引擎干到过载，跟紧那个大教堂！谁要是掉队了，就自己游回来！”
【断罪者】号舰身猛地一震，尾部喷射出刺眼的紫色光流。
一头扎进了那由金钱和毁灭构成的光辉隧道。
老鼠瘫在地上，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亚空间，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哪回家的路这是用我的血汗钱铺出来的地狱直通车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