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里的航行，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视野再次变得清晰时，窗外的景象让【断罪者】舰桥里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再有熟悉的星图和星座，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色星云。
星云中央，一颗衰老的红巨星苟延残喘。
而环绕着这颗恒星的，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人造物。
一个环。
一个宽度足以塞下几百颗地球，直径横跨整个恒星轨道的巨型圆环。
但它断了。
原本完美的环状结构，碎成了十几截巨大的残骸，漂浮在轨道上。
狰狞的金属断口暴露在真空中，像是一截被巨兽啃食后吐出的脊椎骨。
“伊甸之环。”
守墓人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细微的电流颤音。
“人类的摇篮。”
“也是人类的监狱。”
李辰没有理会守墓人的感慨，他只是盯着那个破碎的环世界。
系统面板，已经是一片血红的警告。
【叮！抵达未知区域：失落星环（严重损毁）！】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休命反应！危险等级：？？？】
【触发特殊签到点：伊甸废墟。】
“监狱？”李辰的视线落在那些巨大的断面上，“我看这监狱的墙，不怎么结实啊。
“不是墙的问题。”守墓人的信号变得断断续续，“是因为饥饿。”
“什么东西饿了？”
“一切。”
登陆点选在环世界一段保存相对完好的“第七区段”。
穿梭机划破稀薄的大气，下方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没有植物，没有流水，只有一望无际的金属废墟。
舱门打开，干燥的风灌了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埃混合的怪味。
“这地方真安静。”赤练第一个跳下舷梯，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安静得过分了。”蕾妮娅紧随其后，手里的扫描仪发出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首席，这里的背景辐射低得不正常，就像所有能量都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
李辰最后走下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脚下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灰色粉末，细腻得像面粉。
“这不是土。”李辰蹲下，抓起一把灰，在指尖捻了捻。
“结构太均匀了。”蕾妮娅脸色发白，“自然风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这种粉末，这更像是分子层面的分解。”
机械修道士们则搞起了他们的仪式。
十几台重型机甲护送着一个金属柜落地，守墓人的大脑就在里面。
那些半机械的信徒一落地就跪倒，用金属义肢捧起地上的灰，涂抹在脸上和装甲上，嘴里发出二进制的低语。
“他们在干嘛？吃土？”老鼠躲在李辰身后，小声嘀咕。
“祭祖。”李辰拍掉手上的灰。
“只不过，他们的祖宗好像变成了一堆渣。”
他指向地平线尽头。
那里，有一座歪斜的、只剩下半截的巨塔，是视野里唯一还保持着形状的东西。
一行人向着高塔前进。
越靠近，那种诡异感就越强烈。
宽阔的街道两旁，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金属立柱，像被剔光了肉的鱼刺。
最不合理的是，这里没有一具尸体，没有一块残骸。
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厚厚的灰色尘埃。
“守墓人，”李辰接通通讯。
“你们的记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饥饿’，是什么怪兽把人都吞了？”
“没有怪兽。”守墓人回答，“根据残存的数据，当时的人类启动了‘最终协议’，自我放逐，切断所有星门，把自己锁死在这里。”
“为了躲什么？”
“躲避一场风暴。”
众人终于来到塔下，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
李辰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空旷得吓人，只有中央立着一根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系统，签到。”
【叮！中央控制塔（废弃）。】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l-星门秘钥（残缺）、纳米权限·灰蛊风暴（第一层级）。】
【获得物品：未知数据日志x1。】
灰蛊风暴！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辰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大厅外那一望无际的灰色大地。
那不是尘埃。
那是尸体。
是亿万万休眠的、吞噬了一切的纳米机器人！
“蕾妮娅！”李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别他妈碰那些灰！所有人，开力场盾！快！”
蕾妮娅被吼得一个激灵，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腰带上的护盾开关。
嗡！
淡蓝色的护盾刚刚升起。
异变突生。
外面，一个正在“吃土”祈祷的机械修道士，突然发出了一声被扼住喉咙般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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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惊恐地看去。
他手里的那捧灰尘，“活”了。
它们像有生命的水银，瞬间覆盖了他的机械臂。
没有烟雾，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消失。
金属、血肉、管线，凡是被灰色物质覆盖的地方，都在零点几秒内分解、崩塌，变成了同样的灰色微粒。
然后加入那团灰色的“液体”，继续向上吞噬。
“救”
修道士只来得及伸出一只还完好的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哗啦一声，垮了。
原地，只多了一小堆新的灰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鼠的牙齿在打颤。
“这就是‘饥饿’。”李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纳米集群，自我复制，吞噬一切。只要有一个原子还在，它们就能无限增殖。”
他看着那堆新的灰，缓缓后退。
“我们不是踩在废墟上。”
“我们是踩在它们的嘴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上的灰尘，开始流动了。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水面的涟漪，紧接着，无数灰色的漩涡在地面上成型。
那些死寂的粉末开始相互吸附、堆叠、凝聚。
嗡——嗡——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振动声，那是亿万只纳米虫翼翅摩擦的声音。
“跑！”
李辰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蕾妮娅，转身就往塔外冲。
“回飞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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