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星北半球的狂风卷着沙砾，撞击在银灰色的工业壁垒上，发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尖啸。
奥萝拉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正在疯狂蠕动的钢铁丛林。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工厂。
没有工人，没有火花四溅的焊接，只有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纳米洪流在管道中奔涌。
这种生产速度，不仅违背了物理常识，更是在挑战奥萝拉的认知底线。
“太快了”她看着数据板上疯狂跳动的库存数字，喉咙发干。
“首席，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我们的库存就会溢出。整个神堡周围的空港加起来也停不下这么多船。”
李辰坐在那个临时搬来的指挥椅上，手里正翻着老鼠刚送来的《银河系军火市场调研报告（草案）》。
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指了指窗外：“停不下？那就让它们飞出去。我有让你把它们烂在仓库里吗？”
“可是”奥萝拉转过身，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种级别的战舰，性能超出现役联邦和帝国主力舰至少两代。如果我们大规模倾销，整个银河系的军事平衡会在一夜之间崩塌。到时候，所有人都拥有了毁灭性的火力，战争会变得不可控。”
“平衡？”李辰合上报告，嗤笑一声。
“奥萝拉，你还是没改掉那种贵族式的天真。在这个宇宙里，唯一的平衡就是我的枪口比别人粗。”
他站起身，走到奥萝拉身边，单手撑在玻璃上，盯着那一艘艘崭新的杀戮机器。
“而且，谁告诉你我要卖给他们‘完整版’了？”
奥萝拉一愣：“什么意思？”
“这些船，硬件确实是顶级的。”李辰嘴角露出奸商特有的狡黠笑容。
“纳米装甲，反物质引擎，高维火控雷达。但驱动这些硬件的软件，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一张复杂的战舰系统架构图。
李辰的手指在核心处理器的位置画了个圈。。基础版，售价极低，基本等于白送。但基础版锁死了百分之七十的引擎功率，护盾回充效率只有峰值的百分之二十，火控系统只能自动锁定驱逐舰以下级别的目标。
奥萝拉瞪大了眼睛：“那买回去有什么用？那就是个铁棺材！”
“不不不，这叫‘入门体验’。”李辰摇着手指。
“如果他们想要解锁全部性能，就需要购买我们的‘增值服务包’。”
“想要超光速跃迁？请订阅‘星海会员’，包月九折。”
“想要自动规避系统？那是‘黄金’的专属权益。”
“想要解锁天谴级主炮权限？抱歉，那是‘至尊黑钻会员’才有的待遇，而且需要通过极其严格的资质审核——也就是，听不听我的话。”
奥萝拉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卖军火，这分明是在给全银河系套项圈。
“更妙的是，”李辰的手指在那张图纸的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模块上点了点。
“所有出厂的纳米战舰，都在底层逻辑里写入了我的绝对指令。”
“这叫‘最终解释权’。”
李辰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一旦这些船的炮口对准了破晓同盟的标识，或者试图攻击我指定的坐标。甚至不需要我动手，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违规操作’，然后”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嘭。纳米虫会瞬间解体，把里面的船员变成一堆新鲜的有机肥料。”
奥萝拉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头顶。
这一招太毒了。
李辰不仅要赚他们的钱，还要榨干他们的工业潜力。
“你想想看，”李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当他们发现，从我这里买一艘顶配战舰的价格，甚至比他们自己开矿、炼钢、组装一艘破烂还要便宜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停止造船。”奥萝拉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资本是逐利的。既然造不如买，那谁还会费力不讨好地去维持庞大的军工体系？他们的船坞会荒废，他们的工程师会转行，他们的整条产业链会逐渐萎缩、断裂。”
李辰摊开手，像是在展示整个银河系的未来。
“不出十年，整个银河系的造船工业就会名存实亡。到时候，除了我们，没人能造出一艘像样的战舰。”
“我们不仅垄断了现在的武力，还垄断了未来的战争潜力。”
“这才是真正的‘繁荣’。”
奥萝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迷人，却又那么令人恐惧。
他就像是一只趴在银河系这张大网上的蜘蛛，正在一点点收紧蛛丝，将所有的猎物都缠绕在其中。
“我明白了。”奥萝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现在的身份是破晓同盟的代言人，质疑李辰没有任何意义，她只需要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刀。
“我会立刻安排销售网络。”奥萝拉恢复了那副冷艳的女王姿态。
“我会让老鼠把‘基础版’的价格压到最低，低到让他们无法拒绝。”
“很好。”李辰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告诉老鼠，广告词我都替他想好了：‘年轻人的第一艘歼星舰，何必是自己造的？’”
奥萝拉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李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垄断只是手段。
面对二十年后那个能把“伊甸之环”当饼干吃的怪物，仅仅靠这一堆纳米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了解敌人。
彻底地了解。
“蕾妮娅。”李辰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吗？”
“手术台已经清空了，首席。”通讯那头传来蕾妮娅略显亢奋的声音，伴随着仪器启动的嗡鸣。
“虽然没有实体样本，但那些记录下来的数据足够我们给“猎手”做一次体检了。”
“等着。”李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奸商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屠神者的森然杀意，“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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