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星地下三千米。
蕾妮娅手里的合金扳手狠狠敲在巨大的储能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空的。”
她指着罐底那层连脚面都盖不住的黑色液体，揉了揉自己乱乱的头发。
“首席，这点量别说毒死‘猎手’，给它当眼药水都不够。那东西是吃维度的怪物，这点怨念丢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李辰坐在解剖床上，手里捏着那枚从老鼠那顺来的金币。
拇指一弹，金币在空中翻滚。
“守墓人那帮铁皮脑袋一万年的信仰崩塌，加上伊甸之环几百亿人的绝望，就这点？”李辰伸手接住金币。
“纯度很高，但量太少。”蕾妮娅调出那条趴在地上的红色曲线，语气烦躁。
“我们要制造的是一场针对高维生物的信息风暴。按照模型测算，想让猎手‘消化不良’，至少得让一千亿个智慧生命同时陷入精神崩溃。”
一千亿。
刚进门的老鼠脚下一滑，差点给门框磕个响头。
“姑奶奶，您这是要屠版啊？”老鼠扶正眼镜，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
“神堡周边杀一半也没这么多人吧？咱们要是真干了，不用猎手来，联邦那帮伪君子能把咱们生吞了。”
“谁说要杀人了？”
李辰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老鼠面前，随手把那枚金币塞进他昂贵的西装口袋里，还帮他拍了平整。
“老鼠，你是个奸商，这道题你应该会算。
“对这银河系里绝大多数人来说，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老鼠下意识捂住口袋里的金币，喉结滚动。
“那那什么最可怕？”
“穷。”
李辰吐出这个字。
“看着几百年积攒的财富一夜清零，看着高高在上的地位跌进泥坑，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明火执仗地拿走，还得笑着说谢谢。”
李辰转过身，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些金色的光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那种痛苦，比杀头还要持久，比凌迟还要深刻。它是那种钻进骨髓里、粘稠得化不开的恨意。”
蕾妮娅手里的扳手停住了，眼睛越来越亮。
“您是想”
“老鼠，干活了。”
李辰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巨大的金色板块上点了点。
“星云互助保险集团，泛银河资源联合体。这帮吸血鬼控制了银河系六成的航运保险和稀有矿定价权，以前连联邦舰队都要看他们脸色。”
老鼠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同行。
也是他做梦都想干掉的竞争对手。
“以前是。”
李辰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鲜红的叉。
“现在，我是‘星海监管人’。”
一份电子文件被甩到老鼠怀里。封面上烫金的大字格外刺眼。
《关于加强银河系战时资产安全管理的特别法案（草案）》。
“发个通告。”李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
“鉴于‘未知高维威胁’日益严峻，为了保护投资者财产，监管人决定对所有大型金融机构进行‘压力测试’。”
老鼠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抖。
“测试内容：所有资产必须在三日内兑换成‘新晨曦币’，并存入‘泛银河发展银行’托管。无法通过测试的机构，视为‘高风险资产’，由监管人舰队强制接管。”
“这”老鼠咽了口唾沫，“这不就是明抢吗？”
“注意措辞，这叫‘资产保护’。”
李辰指了指蕾妮娅身后那两个悬浮的黑色球体。
“带上‘审计员’。当那些财阀看着金库被搬空，看着股票变废纸的时候，我相信，那种绝望一定非常美味。”
三天后。
神堡周边。
星云互助保险集团总部。
一座完全由水晶和黄金打造的太空站，奢华得简直是在羞辱全宇宙的穷人。
但今天，这里没有往日的推杯换盏。
“啪！”
一只古董瓷杯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混账！简直是土匪！”
集团董事长瓦立克。
一个长着猪鼻子的类人种族。
站在落地窗前，一身肥肉气得乱颤。
他指着窗外那些银灰色的战舰，咆哮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那个姓李的疯了吗？我们给共同体捐的钱能买下十个舰队！他凭什么查封我的资产！”
“董事长”秘书缩在角落里，递上一份电子函。
“他说根据法案，我们的流动资金不足以应对‘末日级’风险，必须必须立即清算。”
“放屁！老子的钱能把晨曦星埋了！”瓦立克一把扯碎文件，“保安队呢？把这帮强盗轰出去！”
“轰谁？”
大门滑开。
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着花哨西装、胸口别着红玫瑰的瘦小男人走了进来。
老鼠。
他身后跟着两个奇怪的黑色圆球，红色的电子眼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盯着瓦立克那张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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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瓦立克董事长，火气别这么大嘛。”
老鼠笑眯眯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顺手拿起桌上的雪茄剪了一下。
“你是那个赵诚？”
瓦立克认得这个以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小角色。
“现在请叫我赵行长。”老鼠把玩着雪茄，也不点火。
“愤怒值七十，有点低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瓦立克吼道，“我要见李辰！我要控告你们！”
“控告？”老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银河系，只有两种人能控告监管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死人。”
他打了个响指。
窗外的景象变了。
最前面那艘银灰色驱逐舰突然“融化”了。
舰首化作无数灰色的流体触手，像某种深海巨兽的舌头，直接吸附在了这就水晶空间站的外壁上。
滋滋滋。
那是金属被强行分解的尖啸声。
会议室正对着的一面墙壁开始变薄，变得透明，最后直接消失。
昂贵的以太水晶、坚固的合金龙骨，在纳米虫的啃噬下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消融，顺着触手被吸回战舰体内。
“这”瓦立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吃”。
“根据评估，”老鼠翻开账册，慢条斯理地念道。
“这座空间站的建材含有高纯度违禁晶体。我们正在进行无害化回收。”
“那是我的总部！那是钱！那是钱啊！！！”
瓦立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扑向那个已经缺失了一半的窗口，却被一道力场挡了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几百年的基业，像饼干一样被一口口咬掉。
滴！滴！滴！
老鼠身后的黑色圆球红光爆闪，读数瞬间拉满。
“对了。”老鼠补了最后一刀。
“刚才顺便查了一下您的私人账户。您那八千亿存款因为涉嫌‘资助潜在敌对势力’，已经被划扣了。当作本次拆迁的手续费。”
“噗！”
瓦立克一口老血喷在昂贵的地毯上，两眼一翻，直挺挺砸了下去。
老鼠看着那一地鲜血，又看了看即将爆表的读数，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这才是金钱的味道啊。”他感叹道，“虽然有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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