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扫了一眼指挥终端上的数字，把手里的数据板扔在一边。
拆了几个财阀的家，虽然质量不错，但这种一对一的“服务”效率太低。
银河系这么大，光靠他一个个去敲门，等敲到一千亿的时候，猎手估计都在银河中心开完庆功宴了。
他需要一场风暴。
一场能让所有人都从骨头缝里感到发冷的大规模恐慌。
通讯器亮起，娜塔莉亚的声音传来，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
“首席，‘黑鲨’那边有动静了。”
“那只猴子终于忍不住了？”李辰重新端起茶杯。
黑鲨海盗团，阿卡伦星域最大的毒瘤。
之前因为偷拆李辰卖的战舰被纳米虫反杀，现在不仅没学乖，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他们集结了一支联合舰队，号称三千艘。”娜塔莉亚汇报道。
“打着‘反垄断’的旗号，背后明显有几个没死透的军工财阀在撑腰。更有趣的是，他们似乎搞到了一种针对纳米机械的电磁脉冲阵列，据说是很久以前机械师工会那边淘汰下来的实验品。”
“机械师工会的垃圾？”李辰笑了，“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他们发布了檄文，说您是‘银河独裁者’，号召所有受压迫的文明一起反抗。
“让他们来。”
李辰站起身，大步走向【断罪者】号的舰桥。
“通知蕾妮娅，‘狂乱’弹头的实弹测试场有了。”他看着星图上那个猩红的坐标点。
“这次我不光要收割钱，还要收割点更稀有的东西，理智。”
阿卡伦星域，碎石带。
这里是星图上的盲区，也是黑鲨联军的坟场。
三千艘各式各样的战舰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狭窄的航道里。
涂装花哨的海盗船混杂着磨掉编号的正规军巡洋舰，炮口林立，杀气腾腾。
旗舰“复仇号”上，独眼龙团长把一只脚踩在指挥台上，新换的机械义眼红光乱闪。
“兄弟们！那个叫李辰的小子太狂了！以为靠几艘会变形的破船就能骑在咱们头上？”
独眼龙挥舞着手里的合金战刀，唾沫星子喷得满屏都是。
“咱们手里有机械师工会赞助的神器！那是专门克制纳米机械的电磁脉冲！只要这一仗打赢了，破晓同盟那些技术、那些钱，全是咱们的！”
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贪婪是最好的兴奋剂，这帮亡命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辰跪地求饶，金山银山往自己口袋里钻的画面。
“报告！雷达侦测到空间波动！”雷达员突然大喊，声音有点变调，“是破晓同盟的舰队！”
“来了多少？”独眼龙冷笑，“五百？一千？”
“这”雷达员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把那里看出个洞，“只有只有一艘。
一艘？
舰桥里安静了一秒。
独眼龙冲到屏幕前。
漆黑的虚空中，只有一艘像墓碑一样的黑色战舰静静悬浮。
它没有带任何护卫，甚至没有开启火控雷达。
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那是【断罪者】号。
“一个人？”独眼龙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看不起谁呢？给我开火！轰碎他！”
三千艘战舰的炮口同时亮起。
漫天的能量光束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那艘黑色战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碎石带，冲击波把周围的小行星都震成了粉末。
“哈哈哈哈！什么监管人！装这大尾巴狼！”独眼龙狂笑。
“这一轮齐射就算是神堡也得掉层皮！”
硝烟散去。
独眼龙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那艘黑色战舰，连漆都没掉一块。
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灰色护盾笼罩在舰体周围。
那些足以摧毁城市的能量束打在上面，就像雨点落进了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来自伊甸之环的超级科技纳米护盾，根本不是常规火力能理解的存在。
“打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强行切入所有战舰的通讯频道。
屏幕闪烁，李辰的身影出现在每一艘敌舰的主控屏上。
他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甚至没看镜头，而是在看手腕上的表。
“正好三分钟。”李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看小白鼠的冷漠。
“那现在，该我了。”【断罪者】号腹部的弹仓滑开。
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高能反应的黑色圆柱体被推了出来。
没有尾焰或者加速，它就像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桶，晃晃悠悠飘向联军舰队的中心。
“那是什么玩意？”独眼龙愣住了，“拦截它！快！”
几百道防空激光射过去。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那个“垃圾桶”消失了。
不是被打爆，是维度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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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它直接出现在了舰队阵型的最中心。
然后，碎裂。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瞬间扫过方圆几十万公里的空域。
那波纹无视了护盾，穿透了装甲，直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
“嗡。”
独眼龙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无以计数的尖叫的蝉。
紧接着，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舰桥，不再是星空。
他看见脚下的地板变成了蠕动的烂肉，看见雷达屏幕上长出了无数只流血的眼睛。
看见自己那只机械义眼活了过来，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浆里。
恐惧。
纯粹的、没有逻辑的。
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通讯频道里不再是叫嚣，而是几万人同时发出的惨叫。
“别过来！别吃我！”
“全是血！为什么全是血！”
“它是活的！枪是活的！”
原本杀气腾腾的海盗瞬间变成了疯子。
有人扔掉武器缩在角落里啃自己的手指，有人疯狂抓挠脸皮直到血肉模糊，还有人调转炮口，对着身边的友军疯狂开火。
“鬼！你们都是鬼！”
“杀！杀光怪物！”
三千艘战舰，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太空精神病院。
他们在互相残杀，在自毁，在虚空中上演着一场名为“疯狂”的华尔兹。
而在战场边缘，几百个黑色的“痛苦收集器”像秃鹫一样穿梭在炮火中，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快要滴出血来。
李辰看着屏幕上那些自相残杀的光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这可不是在打仗。”
他低声说道。
“感谢你们为守护银河安宁做出的贡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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