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的手掌贴在那根黑色的石柱上。
没有想象中的光芒大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轰鸣。
这根融合了伊甸之环相位技术的“圣锚”，启动时安静得像是一块死石头。
但李辰的感官世界却炸开了。
视网膜上的物理景象迅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灰白色的、由纯粹线条和引力波构成的银河全息图。
这不是光学雷达扫描出来的，而是基于高维视角下的“因果网络”。
“这就是上帝视角？”
李辰忍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痛，将意识顺着黑色的石柱延伸出去。
他看到了神堡，那里像是一团乱麻般的金色线团，每一根线都代表着一艘飞船的航迹或是一笔巨额交易。
他看到了天鹅座，那里是暗红色的，工业熔炉的废热在维度层面看来就像是伤口流出的脓血。
然后，他看向了那些黑暗的角落。
g-12星区的裂隙虽然合上了，但在那个位置，空间壁垒薄得像一张湿透的纸巾。
而在银河系的其他边缘，甚至是一些繁华星区的核心地带，李辰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细小的、如同针眼般的蓝色光点。
它们不在物理层面显示，雷达扫不到，肉眼看不见。
但在高维视角下，这些光点像是一群贪婪的白蚁，正无声无息地在银河系这栋大房子的承重墙里打洞。
“不是一支。”李辰收回手，“也不是几支。”
娜塔莉亚递过一块热毛巾，李辰接过来狠狠擦了一把脸，试图把那种被千万双眼睛窥视的恶寒擦掉。
“情况很糟？”娜塔莉亚问道。
“比糟透了还糟。”李辰把毛巾扔进回收桶。
“我们以为把大门关上了，其实窗户缝里早就爬满了虫子。那些蓝色的光点是侦察兵，也是定位信标。它们没有立刻进攻，是因为它们在绘图。”
“绘图？”
“对，给主菜绘图。”李辰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张星图，用红笔在上面简单画了十几个圈。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些地方的空间常数都在发生微不可查的偏移。它们在确认哪里的人口最密集，哪里的能量反应最高，也就是哪里的肉最肥。”
娜塔莉亚看着那些红圈，其中一个甚至就在晨曦星附近。“那我们现在的防御”
“全是摆设。”李辰冷笑一声，“那十万艘纳米战舰确实能打，但如果敌人不是从大门进来，而是直接在你家卧室里刷新呢？”
这就是高维入侵最恶心的地方。
没有前线，没有后方。
一旦全面爆发，整个银河系处处都是战场。
“那‘退路’计划还要继续吗？”
“继续，而且要加速。”李辰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除了物资，我还需要算力。让蕾妮娅把地下主机的算力扩容三倍，我需要它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这些‘针眼’。一旦某个针眼有变大的趋势，那就是它们要动手的时候。”
娜塔莉亚点头记录，手中的平板笔尖划过屏幕，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一件事，首席。按照您之前的布置，老鼠已经控制了银河系六成的稀有金属交易。现在市场上有些恐慌情绪。大家都在囤积物资，不愿意消费，导致经济流动性变差了。”
“恐慌？”李辰眉头一皱。
恐慌是个好东西，能用来制造“狂乱”弹头。
但过度的恐慌会导致社会停摆，这就不好玩了。
猎手吃的是信息，是熵增。
一个死气沉沉、大家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银河系，虽然也是肉，但口感太柴。
李辰的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任务描述：恐惧是最好的调味剂，但繁荣才是主菜。度提升至至少500。只有高度发达的文明，才能在高维层面产生足够璀璨的‘信息流’，那既是猎手的诱饵，也是宿主力量的源泉。】
【任务奖励：？？？（视最终繁荣度结算）】
李辰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现在的力量卡在瓶颈期很久了。虽然靠着签到系统和伊甸之环的遗产，他在物理层面几乎无敌。
但在面对那个“吞噬维度”的怪物时，他依然感到一种本质上的无力。
如果能突破那层限制
“不能让他们恐慌。”李辰突然开口，“告诉老鼠，既然大家都不敢花钱，那就帮他们花。”
娜塔莉亚愣了一下：“帮他们花？”
“对。”李辰转身走向传送门，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危险。
“我要让这个银河系，在毁灭之前，跳完最后一只舞。而且，要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都热烈。”
“去把老鼠叫来办公室，我要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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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您是说撒钱？”
老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那杯价值连城的“蓝山星云”咖啡差点泼在他那件金丝绒的马甲上。
他瞪着那双绿豆眼，仿佛李辰刚才说的是让他去裸奔。
“不是撒钱，是刺激。”李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晨曦星繁忙的空港，无数运输船像工蜂一样进进出出。
但在李辰眼里，这还不够快，不够乱。
不够繁荣。
“现在银河系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李辰转过身，手指在空气中虚点。
“g-12星区那一仗虽然赢了，但把大家都吓破了胆。财阀捂着钱袋子，平民躲在防空洞，工厂停工，贸易萎缩。这不行。”
“这怎么不行了？”老鼠小声嘀咕，“大家都怕死，这很正常啊。咱们正好趁机低价收购资产”
“格局，赵行长，格局。”李辰走过去，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老鼠的脑袋。
“资产收购回来是干嘛的？是为了产生价值！如果是为了堆在仓库里发霉，那我还要这铁疙瘩干什么？”
李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摆出一副教父的姿态。
“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发行‘晨曦特别国债’，利息定得高一点，把市面上的死钱都吸进来。然后，用这笔钱，去补贴消费。”
老鼠的眼珠子转了转：“补贴什么？军火？”
“不，那是必需品，不用补贴他们也会买。”李辰摇摇手指，“补贴娱乐，补贴奢侈品，补贴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全息电影、虚拟游戏、星际旅游、甚至是这种。”
李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摆件，那是一块刻着晨曦星徽章的普通石头。
“把这玩意儿包装一下，说是含有‘微量纳米守护因子’，能辟邪，能防高维恶魔。定价一万信用点，然后发五千的优惠券。让他们觉得不买就是亏，买了就是赚。”
老鼠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诈骗吧？”
“这是心理慰藉。”李辰纠正道，“第二件事，开放一部分民用技术限制。把那些淘汰下来的全息投影技术、反重力民用版，全部扔给下面的一级代理商。让他们去造飞车，造豪宅，造那种能把整颗星球点亮的霓虹灯。”
“我要让每一个星系，哪怕是贫民窟，到了晚上都亮得像白天。我要让每一艘飞船，都涂上最鲜艳的油漆。”
“第三”李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举办‘银河全运会’。就在神堡。邀请所有文明参加，不设门槛。竞技、艺术、甚至是单纯的炫富，都可以。奖金池设得高一点，高到让那些所谓的贵族都眼红。”
“您这是要”老鼠虽然贪婪，但他不傻。他隐约感觉到了李辰这番操作背后的疯狂。“您这是要在泰坦尼克号沉没前，给每位乘客发一张舞会门票？”
“只有大家都醉了，才不会一直盯着窗外的冰山看。”李辰站起身，走到老鼠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而且，只有大家都动起来，这个庞大的机器才会满负荷运转。能量流动，信息交互，这才是‘活着’。”
“去办吧。别心疼钱。钱这种东西，只要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老鼠咽了口唾沫。他从李辰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绝对的自信，那种自信让他这个奸商都感到颤栗。
“好好嘞！”老鼠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了一副职业的奸笑面孔，“既然首席您要搞个大派对，那我就把灯光调到最亮，音响开到最大。保证让全银河系都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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