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堡的穹顶从未如此璀璨，也从未如此荒谬。
如果说一周前的神堡周边充斥着严肃的政治家、文明代表和瑟瑟发抖的难民。
那现在神堡旁边用收容避难星改造建成的银河娱乐城，已经彻底扫空了颓势，成为了全银河最大的赌场兼夜店。
无数全息广告牌重叠在一起，甚至遮住了星空背景辐射的光芒。
巨大的霓虹灯在每一栋建筑的外墙上流淌，把天空染成了病态的紫红色。
“我不理解，真的，我这辈子没做过这种亏本买卖。”
老鼠坐在李辰的办公桌对面，手里抓着那个水晶算盘，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看着全息屏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赤字，脸上的肉疼得快要掉下来了。
“首席，这叫‘撒币’啊！字面意义上的！我们把‘晨曦特别国债’募集来的钱，加上之前从财阀那抢来的老底，全都变成了这就这种花花绿绿的‘消费券’？”
老鼠点开一张数据图，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支出明细：
【全银河电影票补贴：三百亿信用点】
【虚拟实境游戏《星海霸主：李辰传》公测免费：五百亿信用点】
【神堡美食节（所有碳基生物免单）：八百亿信用点】
“这些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扔给这帮平民，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老鼠心痛得直拍大腿。
“他们吃饱了喝足了，除了产出点排泄物，还能给咱们带来什么？”
李辰靠在老板椅上，并没有看那些赤字。
他盯着系统面板，那上面代表“繁荣度”的指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攀升。
“老鼠，你是个优秀的商人，但你不是个合格的农场主。”
李辰转过身，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这是刚刚上市的“晨曦牌”抗压软糖，号称含有微量纳米机器人，能缓解高维恐惧。
其实就是普通糖精加了点荧光剂，卖价五十信用点，还得抢。
“在这片星空下，除了物质资源，还有一种资源是被严重低估的。”
李辰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那就是‘活跃度’。也就是信息流。”
“那个什么‘猎手’不是喜欢吃信息吗？那是因为有序的信息是高能量反应。一个死气沉沉、大家躲在家里存钱的银河系，信息的流动是停滞的，就像一潭死水，难吃又难闻。”
李辰嚼碎了糖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现在，你看。”
他指着窗外。
空港里，无数私家飞船排成长龙，那是赶来参加“全运会”的游客。
街道上，穿着奇装异服的各种族生物摩肩接踵，手里挥舞着刚领到的消费券，冲进奢侈品店大肆抢购。
全息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名为“机甲格斗大赛”的赌博游戏，数万亿的资金在盘口里流动。
每个人都在说话，都在交易，都在释放欲望。
通讯频段被占满，数据交互量比战时还要高出十倍。
“这才是盛宴。”李辰的声音低沉。
“如此高密度、高频率的信息交互，在那个怪物的眼里，就像是在漆黑的荒原上点燃了一座灯塔。而且，是涂满了香料和油脂的灯塔。”
“那那不是更招那东西来吗？”老鼠吓得缩了缩脖子。
“招来才好。它不来，我这把刀磨给谁看？”
李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再加把火。通知天鹅座重工那帮老家伙，别光顾着造船。我要他们在三天内，把现在娱乐城区域外围那个废弃的卫星改造成‘极乐空间’。”
“不管是违禁药品、高风险博彩，还是什么异种族风俗店，只要不直接死人，我都发牌照。”
老鼠愣住了：“这这是要合法化黑产？”
“这叫‘释放压抑的生产力’。”李辰走到老鼠面前，拍了拍他那件昂贵却艳俗的马甲。
“还有，那个‘晨曦彩票’，头奖给我设高点。就定一颗宜居星球的永久所有权。”
“一颗星球？！”老鼠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
“再加上一支退役的护卫舰编队当保镖。”李辰打断他。
“我要让所有人都疯起来。让他们觉得，只要花了钱，只要参与了这场狂欢，明天就算世界末日，他们也是那个哪怕死了也要抱着金砖的幸运儿。”
老鼠看着李辰，那张年轻的脸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这是星海监管人该做的事吗？
这分明是个把整个银河系当成赌注押上台面的庄家。
“明白了。”老鼠深吸一口气，那种商人的贪婪本性压过了恐惧。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那帮穷鬼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买彩票。”
老鼠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李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还不够。”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这虚假繁荣中堕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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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贫民窟的孩子们拿着免费发放的荧光棒在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奔跑。
而在最顶层的水晶宫里，财阀们正在用千年的陈酿清洗他们的豪华飞车。
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娜塔莉亚。”李辰对着空气开口。
“在。”娜塔莉亚的声音从隐形耳机中传来，背景音是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地下基地算力扩容完毕。覆盖了神堡90的个人终端。”
“很好。”
李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0级权限密匙”。
“开始投放‘伴手礼’。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我的产品，那就送个够。”
与此同时，各大商场。
“限时抢购！晨曦工业最新款‘家政助手’！全智能，零故障，只要您在‘全运会’期间消费满一万信用点，免费领回家！”
无数个银灰色的小圆球被分发出去。
人们欢天喜地地抱着这些小东西回家，看着它们自动展开，变成扫地机器人、宠物狗、甚至是孩子的全息家教。
没人知道，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本质上是一团处于休眠状态的灰蛊。
也没有人知道，当它们进入千家万户的那一刻起。
整个神堡乃至整个银河核心区域，就变成了一座没有死角的透明地带。
李辰看着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网膜。
每一句对话，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次私密的交易，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不仅仅是繁荣。
这是绝对的掌控。
“尽情跳舞吧。”李辰对着窗外的霓虹举起空酒杯。
“趁音乐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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