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之城，王座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林远跪在大厅中央，原本那个虽然落魄但还算壮实的汉子，现在瘦脱了相。
他身上的纳米作战服被撑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刺青，而是活的，正在皮肉下像蚯蚓一样蠕动。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那种拉风箱似的嘶鸣。
“首席……”林远想要磕头，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任务……完成了。贝塔-4的锚点……建立了。”
李辰坐在高处的王座上，手里捏着一枚还没吃完的合成葡萄。
他看着下面这个快要碎掉的男人，没说话。
这就是凡人强行承载高维力量的代价。
哪怕有李辰这个“服务器”在后面撑着，那种直接连通虚境的巨大信息流，还是在林远身体里肆意冲撞。
这也就是林远意志力强得变态，换个人早就在半路上撑不住了。
“疼吗？”李辰把葡萄扔进嘴里。
“不疼。”林远咧开嘴，牙齿全掉了，牙床上全是紫色的血泡。
“只要能看到您……就不疼。”
李辰挑了挑眉。
这小子，脑子已经被虚境同化了一半了。
现在就算让他去吃屎，只要说是神的恩赐，他估计都能吃出法餐的味道。
李辰站起身，一步跨出，直接瞬移到了林远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林远那个烫得能煎鸡蛋的脑门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首个“狂信徒”相位领航员！】
李辰的手顿了一下。
系统界面迅速展开，一大串复杂的技术说明流过视网膜。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灵能金字塔”。
以前李辰是唯一的“服务器”，所有领航员都要直连他。
这就导致李辰的脑子每时每刻都在嗡嗡响。
但有了这个“灵能种子”，李辰可以制造一个“母种”给林远。
以后招募的新人，也就是“下线”，只需要连接林远这个“一级代理”就行。
林远抽成一部分力量上贡给李辰，剩下的自己留着，而被抽成的那些新人则负责干活。
这他妈不就是灵能传销吗？
李辰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远。”李辰的手掌微微发力，“你做得很好。好得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是属下该做的……”
“不，这还不够。”李辰打断他，“现在的你太脆了。你现在太过脆弱，扛不住我给的压力。”
“我要把你拆了，重装。”
话音未落，王座之间内的灵能浓度猛地飙升。
原本只是在皮下蠕动的紫色纹路突然暴走，直接刺破了林远的皮肤，紫色的血雾喷溅而出。
林远惨叫一声，那种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金属扭曲断裂的噪音。
“忍着。”李辰语气冷酷，“要是敢晕过去，我就把你扔进回收炉。”
李辰调动虚境道标的庞大能量，结合刚获得的“裂变协议”，硬生生把一颗金色的光点塞进了林远的脑壳里。
那光点入脑即化，迅速生根发芽。
无数金色的丝线顺着林远的神经系统疯狂蔓延，将那些原本狂暴的紫色高维能量强行吞噬、转化、编织。
林远的惨叫声变了调。
从一开始的凄厉，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咏叹调。
他的身体悬浮起来，那些断裂的骨头在噼啪作响中重组，萎缩的肌肉重新充盈，甚至连那个光秃秃的牙床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牙。
但最惊人的变化在他的眼睛。
原本浑浊充血的眼球炸裂，眼里只剩两团暗紫色旋涡
十分钟后。
林远落在地上。
他没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晶地板上。
那身破烂的作战服已经化成了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贴合皮肤生长的、散发着紫光的角质层。
他睁开眼。
没有焦距。
或者说，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直接看向了更遥远的维度。
“感觉怎么样？”李辰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林远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纹。他随手对着空气抓了一把。
滋啦。
空间泛起褶皱。
“很吵。”林远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磁性。
“我能听到……那些领航员的脑子在叫。他们在害怕，在祈祷。”
“那就让他们闭嘴。”李辰指了指林远的脑袋，“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个送货的司机。”
“你是晨曦航运的牧首。”
“那些新来的领航员，以后归你管。你去给他们洗脑，去给他们种下这种‘种子’。我要你建立一张网，一张把全银河所有想活命的人都网进来的网。”
林远跪下，动作流畅而优雅，完全没了之前的僵硬。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航向。”
李辰满意地点点头。
这把刀，算是彻底磨出来了。
“行了，别跪着了。”李辰踢了他一脚。
“起来，给你个新任务。”
林远顺势站起，微微躬身。
“我看了你的航行日志，把你父母接回来了？”
“是。安置在c区的难民营。”
“那是给人住的地方吗？”李辰皱眉。
“你是我的牧首，让你爹妈住难民营，打的是我的脸。”
他随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调出一份授权文件。
“给你放个假。带着你爹妈，去‘新巴比伦’。那是目前银河系最大的中立度假区，环境不错，有最好的人造阳光和温泉。”
林远愣了一下。
这时候去旅游？
外面可是到处都在打仗，高维猎手满天飞。
“只有我和我的家人？”林远问。
“对。不带舰队，不带护卫。就你，和你那两个只会种地的爹妈。”李辰从桌上拿起一支烟，没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要你去那儿住最好的酒店，吃最贵的饭，还要把动静闹大点。”
林远那双紫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他不傻。
相反，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聪明。
“您这是要……钓鱼？”
“聪明。”李辰把烟扔给他。
“现在盯着咱们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那些财阀、佣兵团，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星际联合矿业，都觉得我李辰只是运气好，捡到了古文明的遗产，占了当监管人的便宜。”
“他们不敢动我，但觉得动你这个‘司机’很容易。”
“既然他们想动，那就把爪子伸出来。”
李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繁忙的空港。
“你就是那个饵。给我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引出来。”
林远接过那支烟，直接塞进嘴里嚼碎了吞下去。
“明白了。”他咧嘴笑了，配合那双紫色的眼睛，比猎手更像怪物，“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饵，是有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