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巴比伦空间站。
这里号称“战火中的瑞士”,是各大势力默契保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不管外面打得多凶,在这里,只要你付得起入场费,就能享受到和平。
当然,这种和平是极其昂贵的。
“皇家套房,一晚五万信用点。先生,您确定?”
前台那个涂着厚厚粉底的仿生人接待员,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家三口。
两个老人穿着虽然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正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角,眼睛都不敢乱看。
而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虽然长得挺精神,但这身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能掏出五万块的大款。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印着“破晓同盟”徽记的黑卡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刷卡。”
看到那个红黑色的徽章,接待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扫描仪摔了。
破晓同盟。
现在的银河系,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就是有权有钱的代名词。
“好……好的!这就为您办理!”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办完手续,林远带着父母走进那个奢华得像是皇宫一样的套房。
老两口站在那张能睡下十个人的大床上,局促不安。
“小远啊……这一晚上得多少钱啊?”林父心疼地摸着那丝绸床单。
“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吧,这钱留着买粮食多好……”
“爸,现在的钱就是废纸。”林远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红的苹果。
“这钱不花,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花了。”
他坐下来,开始削苹果。
动作很慢,很细致。
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始终不断。
但他削苹果的手法很怪。
刀刃总是向外,像是随时准备捅进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可是……”林母还在旁边碎碎念。
“咱们这么出来,会不会有危险啊?我看新闻上说,好多人都在骂咱们,说咱们是吸血鬼……”
“让他们骂。”林远切下一块果肉,递到母亲嘴边。
“只有弱者才会骂人。强者都在磨刀。”
就在这时,林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皮跳了跳。
那种独特的“虚空感知”让他即便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细微的异样。
楼下的通风管道里,多了几个没有生命体征的热源。
走廊尽头的维修间里,有人正在调试某种大功率的干扰设备。
还有窗外,几公里外的一艘悬浮广告船上,一支长焦镜头正对准这个房间的落地窗
“来了。”林远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什么来了?”父亲没听清。
“没什么。”林远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那个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脖子比画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几公里外,广告船舱内。
“操!他发现我们了!”一个带着电子义眼的观察手吓了一跳,手里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发现又怎么样?”旁边一个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光头壮汉冷笑一声,把手里那把改装过的动能霰弹枪上了膛。
“情报显示,这家伙就是个运气好的司机。唯一的本事就是不怕死。”
“那个‘灵能阻断力场’布置好了吗?”
“好了老大。这酒店方圆五百米,连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就算他是李辰的私生子,今天也得跪在这儿把相位引擎的密码吐出来。”
光头壮汉吐了口唾沫,面罩落下,遮住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告诉‘星际联合矿业’的那帮金主,准备好钱。猎杀开始。”
……
夜深了。
新巴比伦的灯光秀依旧璀璨,完全看不出这里是被战争包围的孤岛。
林远的父母已经睡着了。
那张大床太软,老两口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翻个身,嘴里念叨着老家的那几亩地。
林远没睡。
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套房的大门口。
手里也没拿枪,只是拿着那个削了一半苹果的水果刀,在指尖转来转去。
滴答。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零点。
噗。
整个楼层的灯光同时熄灭。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四周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霓虹灯那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林远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那是高频震动破锁器工作的声音。
门开了。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们动作专业,分工明确。
两个举着盾牌挡在前面,后面跟着三个拿着麻醉枪和捕捉网的抓捕手。
领头的那个光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按下了腰间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股看不见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违禁品,“灵能阻断力场发生器”。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有点灵能但又不怎么强的半吊子。
在这玩意儿面前,普通的灵能者成了拔了牙的老虎,除了发抖什么都干不了。
“动手。”光头低声下令,“要活的。”
黑影们冲了上去。
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影,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抬。
“这就吓傻了?”冲在最前面的抓捕手暗自不屑。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就在他的捕捉网即将罩住林远脑袋的那一瞬。
那个原本在林远指尖转动的水果刀,停了。
“你们知道吗?”黑暗中,林远的声音幽幽响起。
“在来这里之前,我也以为我也许会怕。”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里,两团紫色的火焰猛地燃起。
这不是普通的亮光,那是高维能量直接击穿三维视网膜产生的视觉残留。
光头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人。
“阻断力场无效?!读数怎么在飙升?!”负责监控设备的佣兵尖叫起来。
“晚了。”
林远握住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果刀,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像是在切那个苹果。
但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抓捕手,连同他手里的特种合金盾牌,以及那张捕捉网。
径直从中线分开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我把你们切开的时候。”林远站起身,紫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们最好别叫太大声。吵醒了我爸妈,我会很不高兴。”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