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座战区，工业四号行星轨道。
这里曾是银河系的熔炉，每天吐出的合金板能铺满一颗小行星。
现在，这里是坟场。
真空中飘浮着数不清的舰船残骸，有的还在冒着幽蓝色的火，有的已经被拆解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碎块。
在那片死寂的背景板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疯狂倒车。
那是天鹅座财阀引以为傲的“无敌联合舰队”。
此刻，这群无敌的勇士正在把引擎功率推到红线，不是为了冲锋，是为了逃命。
“让开！都给我让开！”
公共频道里，一名甲壳族指挥官嘶哑着嗓子咆哮。
他的旗舰“甲壳素号”仗着装甲厚，直接撞开了一艘满载难民的运输船。
难民船的护盾瞬间过载，船体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无数像蚂蚁一样的小黑点被吸入真空，瞬间冻成了冰棍。
“我是第三集团军司令！我有优先撤离权！谁敢挡路我就轰谁！”
指挥官还在叫嚣，四只手疯狂地在操作台上拍打，试图让导航系统算出一面更快的逃跑路线。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那个正在规划逃跑路线的导航屏幕黑了。
所有逃亡战舰的控制台同时锁死。
一个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强行切入。
“我是马库斯。”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问候。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涂层、舰首像是一把巨型断头台的战舰，从超空间阴影里缓缓滑出。
复仇者号。
它挡在了所有逃兵的面前。
“我接管了这个战区的指挥权。”马库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谁再往后退一步，我的主炮会比猎手先找到你。”
那名甲壳族指挥官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
“马库斯？连原始肉身都没了，只会嚷嚷着复仇的蠢货？你凭什么接管我的舰队！”
“我是天鹅座合法的军事长官！我的船受到了严重的数据腐蚀！雷达废了，火控也废了！我不撤退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你有本事你去打啊！别拿我的船当炮灰！”
马库斯坐在复仇者号昏暗的舰桥上。
他那半张机械脸上，红色的电子义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空气虚点了一下。
几千公里外。
那艘正在叫嚣的“甲壳素号”旗舰内部。
指挥官还在挥舞着手臂咒骂，突然，他身后的维生舱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不是那种正常的提示音，而是某种高压气阀被强行撑爆的尖啸。
“砰！”
维生系统炸了。
高压氧气混着制冷剂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指挥室变成了零下两百度的高压冰窖。
那个指挥官甚至来不及把那四只手收回来，就被冻成了一尊惊恐的冰雕。
然后，碎了一地。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脆响，也看到了旗舰那瞬间熄灭的灯光。
“我不喜欢听废话。”
马库斯收回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还有谁觉得自己的船不能打？或者觉得自己的命比防线更重要？”
没人吭声。
那些刚才还在争抢航道的战舰，现在一个个乖得像是鹌鹑，悬停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亮起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深蓝色。
猎手来了。
这次它们没有直接派晶体战舰冲锋，而是释放出了一团巨大的、像是发霉云团一样的蓝色脉冲雾。
“那是什么？”复仇者号的大副紧张地问。
“看样子是某种维度腐蚀数据流。”马库斯盯着屏幕，机械眼疯狂转动分析着数据。
那团云雾推进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覆盖了最前方的几百艘甲壳族战舰。
那几百艘战舰像是得了癌症。
舰体表面的纳米装甲开始疯狂增殖，然后自我排斥、剥落。
原本精密的主炮管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引擎喷口扭曲成了一个个怪异的几何形状。
甚至连舰载ai都在逻辑冲突中自我烧毁。
“完了！全完了！”
后方的甲壳族士兵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连纳米战舰都废了！我们拿什么打？拿头撞吗？！”
“投降吧！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哭喊声再次充斥了频道。
马库斯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全息台前，看着那些正在自我崩解的战舰。
“投降？在高维恶魔面前，你就是一块肉，肉是没有资格投降的。”
他把手按在控制台上，那里有一个专门为他定制的灵能增幅插槽。
“李辰阁下给了我这份力量，不是让我来当保姆的。”
马库斯闭上眼。
脑海里，虚境之海的黑色灯塔亮起。
那是李辰的道标。
顺着这根线，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色能量，也就是【复仇】灵能，灌入马库斯的身体。
他身上的机械义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皮肤下暴起紫色的血管。
“给我……动起来！”
马库斯猛地睁眼，义眼中喷出两道实质化的红光。
灵能顺着通讯网络，顺着雷达波，甚至顺着那些正在崩解的纳米残骸，疯狂蔓延。
奇迹，或者说噩梦，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瘫痪、正在自我拆解的几百艘战舰，突然停止了崩坏。
并没有恢复原状。
它们的炮管依旧扭曲，装甲依旧破烂。
在马库斯意志介入下，散落的零件、断裂的龙骨重新粘合在一起。
没有逻辑，没有美感。
只是把一堆废铁捏成狰狞铁疙瘩。
引擎重新点火。
“死掉的船，就该有死掉的样子。”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宏大，回荡在每艘船的驾驶舱里。
“里面的活人听着，不用你们操作火控，也不用你们管引擎。”
“把安全带系好，把嘴闭上。”
紧接着，那几百艘“钢铁僵尸”战舰动了。
它们没有队形，也不讲究战术规避。
顶着蓝色数据云发起冲锋。
猎手的阵线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它们的逻辑里，已经被腐蚀代码瘫痪的目标就是死物，是可以忽略的垃圾。
但现在，这些垃圾诈尸了。